坠胀感越来越明显,钝痛伴着难以言喻的空虚灼热感,让沈翊然刚因抽筋而冷汗淋漓的身体,又开始细细地颤抖起来,额间刚被拭去的冷汗,又密密地渗出来,“呃……”
沈翊然忍不住痛吟,原本按在腹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沈翊然身子下意识地蜷缩,想要缓解不适,却收效甚微。
才换过不久的干燥柔软的雪白里衣又被汗湿了。沈翊然觉得自己越加越没用了……这点疼都忍不了如何做师尊的弟子。
“阿然?”喻绥在唤他,“阿然,你怎么了?阿然……”
好吵。
然而疼痛并不理会他的心思。
绞痛加剧,沈翊然在人怀里蜷成一团,手抵着上腹。冷汗冒个不停,自额角,鬓边,颈侧争先恐后地渗出,又汇成细流滑落,嘴唇很白,微微打着颤,“……嗯…哼…”
呻吟从齿缝间漏出。沈翊然疼得浑身都在抖,雪白里衣,湿漉漉地贴在清瘦的背脊上,勾勒出蝴蝶骨伶仃的轮廓。冰凉的湿意贴着皮肤,让他抖得更厉害。
“阿然?”喻绥察觉他的异常。
低头时,只看见沈翊然死死抵着腹部的手,指节泛白,他不让人蜷着,把人拉到自己他胸前靠着,喻绥眸底染着沈翊然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侧脸,“哪里难受?告诉我,阿然,是哪里疼?”
喻绥想扶正他的肩膀,却换来更用力的蜷缩和愈沉得喘息。沈翊然紧咬着唇,将脸更深地埋下去,摆明了拒绝回答。
喻绥心揪得很紧。
一晚上,美人仙君都难受几回了,每晚都这样么,这得多遭罪啊……
喻绥不再追问,稳稳扶住沈翊然颤抖的脊背,手上匿着试探的暖意,轻柔覆上他紧按着腹部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湿滑。
“是这里疼,对不对?”喻绥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像在哄慰一只受伤后极度警惕,竖起所有尖刺的小兽,“乖,手松开些,让我看看。”
沈翊然僵硬着,没有动,粗重凌乱的呼吸喷洒在喻绥衣襟上,“……”想叫人走又没吭声。
喻绥被人喘得心猿意马,还分出理智,耐着性子,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手背,渡入自己的灵息,又柔声哄着,字句浸透了疼惜,“阿然,听话。你这样用力按着,气血更不通畅,只会更疼。让我帮你揉揉,好么?就像刚才揉腿那样。我保证轻轻的,若是难受,你就告诉我,我马上停下。”
“阿然?”喻绥对着他,慰哄总是无尽的,“是这里疼?胃脘不适?还是腹中绞痛?阿然,乖,别忍着,告诉我……”
沈翊然紧绷的神经在人低缓的语调里,被疼痛和虚软一点点侵蚀瓦解。抵在腹部的手指松动,被人顺理成章地挪开。
喻绥将沈翊然紧捂着腹部的手拉开,自己的手掌取而代之,隔着汗湿的单薄衣料,覆上因疼痛而紧绷痉挛的部位,“阿然放松些,我在这,没事的。”
触手一片冰凉,肌肉却在下边不安抽动。他掌心运转起凤凰神息,暖化一片寒意,嗓音低柔,“我帮你揉,会好受些……阿然,别怕,我在这儿……”
“是这里么?”喻绥低声问,观察着沈翊然的反应。
不止看灯节,还想同美人在一块儿
沈翊然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轻轻颤着。类似呜咽的鼻音,算是回答,“…嗯……”安抚生效,他无意识地朝热源靠了靠,额头抵着喻绥的颈窝,冷汗浸湿了人小片衣料。
喻绥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喻绥揉抚的节奏绵长温柔,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像安抚婴孩,“怪我,这几日忙忘了,你脾胃本就弱,又几日未进汤水米粮……”他柔声絮语,自责,“饿着了,是不是?”
沈翊然没有回答。
他先前压根不用吃饭的……
疼痛缓和,意识沉沉浮浮,沈翊然忽而不想人走了,身子软软地完全倚进喻绥怀里,自私地不再动弹。
疼得恍惚了,便放任自己沉入短暂而安全的避风港里。
都怪这魔头,太过放任娇惯自己。
*
沈翊然在尘界的烟火气里醒来。
不再是衡安殿熟悉的蓝白穹顶与柔和珠光,而是古拙的木质房梁,上头雕着天然的木纹节疤。身下触感虽也柔软,却非魔宫云绒的细腻,而是被阳光晒过后的干燥锦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