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虔诚。
信徒走的每一步都作数。
喻绥闭上很红的桃花眸,密卷翘的睫毛覆下来,将翻涌不息的情绪管住。
喻绥唇形动了动,分明是在唤谁的名字。
更进一步的亲昵。
后来,皇天不负苦心人。
医承舟说到这时,只剩走过了很长很长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条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血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的复杂情绪。
毛都没长齐的小凤凰,不到九年完成了涅槃。
医承舟飞快地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将那点失态压了下去。
喻绥愣神的半秒里,脑子乱糟糟的。
像是有几百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说话,声音嘈杂得他什么都听不清。
有人在对他说,他用剑骨换了你的命。
说,他日日用心头血浇灌一个虚影。
说,他徒步上山一步一跪地替你赎罪,为你祈求平安。
太多声音撞在一起,碎在一块,变成了一片嗡嗡的白噪音,震得喻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抽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又觉得一巴掌大概不够。
沈翊然从始至终都不欠他的,是他欠沈翊然的。
阿然啊……
即使这样也成了万人敬仰的仙君。
九年不见,长本事了。
喻绥把这个人九年里受的所有的苦加起来,再用自己的一辈子去还,大概也就还个零头。
这可怎么办啊。
他老婆怎么受了这么多苦啊……
祈君前路风和日暖,此生岁岁皆有欢颜。
神佛怎么还厚此薄彼啊,光应承了沈翊然的祈求,忘了理喻绥的请愿,他也很诚心的。
沈翊然在他怀里感知到了什么,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可他的眼皮太重了,重到怎么都掀不开。
他的嘴唇翕动了下,发出软糯的,洇着浓重鼻音的轻哼。
而后沈翊然呛咳了一声。
咳嗽来得毫无预兆,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沈翊然本能地想要把它咳出来,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咳嗽都咳不完整。
于是咳嗽只进行到一半就断了。
“咳咳……呃……嗬……”
他的身子在喻绥怀里弓着,肩膀上耸,脊背弯成了个痛苦的弧度,那排银针在他背上随着这个动作颤了颤。
医承舟飞快地伸出手,一只手按住沈翊然的肩膀将他固定住,另一只迅速地调整了下几根位置偏移的银针,手法快而精准。
黑血是从沈翊然半张的嘴里涌出来的,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往下淌,滴在喻绥的手背上,洇开触目惊心的花。
喻绥的手收紧了点,唤他,“沈翊然。”
沈翊然的眼睛没睁开,眉头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