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伤哪了?”
“怎么流这么多血……”
“沈翊然……沈翊然,你别睡……”
喻绥在人走之后就火烧屁股似地赶快了结了天降的情债,丢下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就赶来了。
他记得自己离看见人离去的背影才没过多久吧,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谁的怀抱接住他时,沈翊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可叫的不是他想听的,没一个字是沈翊然想听的。
喻绥又送他归西了
还离他好远好远,生怕跟他扯上干系般。
“喻绥……喻、绥……救…孩子……”
“对不起……”
“我…我想……走……”
“我……咳咳、对不起……对、对不起……”
沈翊然后悔了,当时他就该直接带着喻绥破阵走人的。
来龙去脉关自己屁事,阵破了,来时见着的那个大限将至的鲛人也活不了了,便不会再祸害百姓。
也不会把自己闹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样。
归根结底都是一步错步步错的选择使然。
沈翊然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人在叫他,他甚至分不清那是喻绥的声音,还是他自己在心里念了太多次,念到已经刻进了骨头里的回响。
“……什么孩子?”喻绥愣了下,喉头攒动,“没有孩子,沈翊然,没有孩子,别怕。”
“沈翊然……”
怎么会没有孩子呢,有的。
有啊。
沈翊然听着喻绥说了句什么,叫他不要道歉之类的,沈翊然的手指蜷了蜷,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下。
沈翊然再要道歉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被一口涌上来的腥甜吞没了,化作一声含叹息般的呜咽。
身子在人怀里彻底地沉了下去。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沈翊然淹没了。
梦里有水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着。
下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于是沈翊然也没看见他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一切。
沈翊然掉在地上的墨色头发被血黏成了一绺绺的,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在猩红色的地毯上蜿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喻绥将那些发丝拢了拢,长长的一缕,绕在指间,掌心晕开凤凰神息。
凤凰神息沿着发丝灌注进去,似在喂养一根快要枯死的藤蔓。
牵机丝不知所踪,喻绥能幻万物为牵机丝。
喻绥将丝线甩了出去。
发丝在他手中化作凌厉的光线,在空气中划出撕裂布帛般的声响,毫无偏差地缠上了胖子的脖颈。
那个自称什么侯爷的,肥硕的脸上还淌着血的天潢贵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