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慢慢醒,不急。”
要将人吞没的疼痛稍稍被沈翊然按下去了点。他的睫毛又颤了颤,喘息还是急的,按照喻绥声音的指引,很慢地脱离黑雾。
“咳、咳咳……”沈翊然咳喘了几声,黏腻的东西从肺腑深处被翻涌上来。
他的肩膀跟着咳嗽剧烈地耸动了几下,整个人在喻绥身上颠簸着,手还死死地捂着肚子,指节陷进衣料里。
喻绥眼看着人那副架势跟要隔着层薄薄的布料把自己的腹部按穿似地。
沈翊然浅色的眸子吃力地睁开来,瞳孔从涣散里聚拢,意识回笼的瞬间,在昏厥中被暂时阻隔了的疼痛,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腹部的绞痛清晰地在他胃里一下下地剜着,拧搅着。
无处可逃的撕裂感。
沈翊然的脸在清醒过来的那刻白了一个度,因昏睡而浮起的淡粉也惨白惨白的。
含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眼睛,对上喻绥不咸不淡的打量。
沈翊然在潜意识催促下去咬自己的嘴唇。
下唇嵌进上齿和下齿之间,齿尖陷进已经被咬过无数次的唇肉里,想要借着这处的疼痛来分散腹部无时无刻不在找存在感的绞痛。
沈翊然的牙齿刚要使劲。
喻绥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沈翊然的耳廓,似笑非笑地说:“别咬了。”
喻绥毫无负担地担下罪名
隐隐的压迫感坠在沈翊然耳边,“嘴生在仙君身上也是受苦了。”
轻笑拂过沈翊然的耳廓,激得他耳根一阵酥麻,连着正要咬下去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沈翊然愣愣地松开了齿尖,嘴唇微张着,唇纹深深浅浅的。
人都疼成这样了,眼眶里蓄着的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凝成泪珠,连滴生理性的泪水都没能挤出来。
喻绥拧眉。
“唔……疼……”沈翊然轻声哼着,声嗓又软又碎,细弱地呜咽,他等了又等,喻绥没有说话。
沉默被拉长。
沈翊然趴在那里,耳朵贴着喻绥的胸口不急不缓的心跳声,和自己破碎的喘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翊然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喻绥嫌他麻烦了,喻绥不想管他了,喻绥被他折腾了一整天,烦了,累了,不想再应付了。
于是沈翊然蜷了蜷手指,又把嘴唇送进了齿间,咬住了还没消肿的唇肉,用以抵挡腹部绵延不绝的绞痛。
沈翊然哭腔很重,“…喻绥……喻、绥……我疼……”
他叫得断断续续的,隔了好几个急促,窒息感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再接着说,里边装着的委屈太重了,喻绥的胸口都被压得有些发闷。
喻绥被人磨得没办法了。
他当然不是不管,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管。
沈翊然咬着嘴唇的时候他叫别咬,沈翊然说疼的时候他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喻绥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说漂亮话的人,从前那些哄人的,不着调的情话,不过是为了讨人的喜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