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圣地,清净庄严。
不合时宜的花。
小孩躲到老和尚身后,惊恐地看着方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吐血的人。
沈翊然怔然,低头看着那片血迹,愧疚和自责压得他喘不上气,神色仓皇而脆弱,“抱歉师父,我……”
沈翊然慌忙矮下身去,袖角胡乱地擦着地面,可血迹已渗透进石板的纹理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喻绥趁着自由下山去了
他擦得用力,手背蹭红了,指节磕在石板上发出沉沉的响动,整个人却愈擦愈晕,视野旋转,供桌的烛火在眼前拖出长长的光尾。
擦到一半,沈翊然才想起,自己是会术法的。
沈翊然停下动作,抬起手。
指尖发颤,沈翊然凝神想要捻出个清洁术,口诀在心底默念了半遍,术法尚未成形,浅色的瞳仁里倏而涌上层黑雾。
似墨水滴入清水,乌云遮住残月,雾气来得又快又急,转瞬吞噬了眼底最后一点清明。
沈翊然的手僵在半空中,术法散了。
沈翊然倒在地上的时候,动静不大。
他来不及伸手去撑一下,就侧着身子倒下去,肩膀先着地,而后,沈翊然本能地蜷缩起来,眉头紧蹙着,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沈翊然的手指痉挛般攥住胸口的衣料,指节用力到就要撕裂布料,嘴唇翕动着,在念谁的名字,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殿外,喻绥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
他看着沈翊然倒下去,蜷在地上无声地颤抖,唇角那抹红色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喻绥一息都没有错过。
喻绥叹息,认命地从廊柱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殿内,靴底踩过冰冷的石板,踩过那孩子方才跪过的地方,在沈翊然身边蹲下来。
“仙君。”喻绥嗓声有些哑,伸手将人从地上捞起来,让人冰凉的身子靠进自己怀里。
他唤第一声的时候,沈翊然没有反应,眼睫颤了颤,像蝴蝶挣扎着想要起飞却力不从心,“……”
“仙君……”
沈翊然弱弱“嗯”了声,舍不得人的叫唤再得不到回应。
“仙君?沈翊然?”喻绥的声嗓高了些,手掌扶着沈翊然的肩,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并不厚重的衣料硌着掌心,“沈翊然!”
沈翊然的眼睫掀开条缝,浅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视线涣散地找了许久才勉强落在喻绥脸上。
快要断掉的蛛丝氲着颤,“……没事,”沈翊然呢喃着叫虚虚环住自己的人放心,“别怕。”
喻绥仗着人意识不清,醒了也无从问起,不会为难个傻子,眉头皱着,“你这样叫没事?”
你他妈看着事儿大了去了。
“真的没事……”沈翊然又说了半句,声嗓便渐低,“就是……有点累……”
话音未落,沈翊然望尘纱下的眼睛便彻底阖上。眼睫微颤两下,不动了。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甸甸地压进喻绥怀里,呼吸浅而急促,像只搁浅的鱼。
喻绥懵圈,手掌覆上沈翊然的额头,触手滚烫。再探向脖颈处的脉搏,又急又弱,像匹快要油尽灯枯的马还在拼命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