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间塞着尘土,灰白色的,应该是从崖壁上蹭下来的,又被汗水浸湿了,黏在皮肤上,甩不掉的泥。
嵌着血污,像已经长在肉里了的,抠不掉的,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他的手好脏,脏到连喻绥自己都嫌弃,不愿意多看一眼。
这手怎么能碰阿然呢。
不该碰的。
喻绥还没来得及庆幸就不想让沈翊然拉着了,手那么脏,还冰,有什么好拉的。
喻绥不想让阿然握着了,不想让阿然为了他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快要死了,连自己都嫌弃自己的人,那么用力地拉着。
要哭又不敢哭,想放手又不敢放手,想拉又拉不住,只能皱着眉,咬唇,用尽全力地握住从他掌心里滑走的手腕。
可是咬着嘴唇好疼的,喻绥最受不了阿然疼了,自己又哄不了。
难办。
喻绥挣了挣,手指从沈翊然的掌心里滑出来,一根根的,滑出来时,他都能感觉到沈翊然掌心的温度,还在发抖的,想要握住他,却怎么都握不住的掌心。
喻绥真切地笑笑,雪景也抵不过的美。
还是会有一点点不舍的吧。喻绥想。
坠落。
星星也黯淡。
铺天盖地的记忆,汹涌无情地沉进他脑海里的,属于原主的,也是属于他的,喻绥逃不掉,躲不开,忘不了,也洗不掉的罪孽。
【应宿主要求,惩罚时间已延后及累积至此刻。】冰冷的宣判,落在生命最后的沙漏里,回响,也亲切得如故人低语。
系统的惩罚,也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到原大傻逼身上。
雪丝杂糅着电闪雷鸣。
在洗不掉的因果的网里,无情地抽打着喻绥。
神魂极刑的体验,怎么着也得拉上原唯昭。
他喻绥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不痛快。
原唯昭盘算着伤害美人仙君,还想全身而退?
做梦。
就算他死了,也要把那个人带走。
一起下地狱,谁也别想好过。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更,却让喻绥莫名觉得解恨的声响定在耳畔。
男声的惨叫,凄厉刺耳。
原唯昭。
道貌岸然的,披着人皮的狼。
他也该尝尝这滋味了,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碾成粉末,连渣都不剩的滋味。
尝尝,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滋味。
他死了就没人能妨碍美人仙君了。
喻绥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
他死了,原唯昭也死了,那些觊觎阿然的,想从阿然身上得到什么,想把阿然拉进他们的世界,染上他们的颜色,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的人,就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