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腹部深处涌上来,绵密得让人无法忽视。有什么在他腹中慢慢拧着,沈翊然没睁眼,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膝盖往胸口收,手掌按上了隐隐作痛的地方。
疼痛没缓解,反而更清晰了。
喻绥不是这么做的么,怎么他按就不管用了。
沈翊然的呼吸变得急促,原本清浅绵长的节奏被打乱了,变成压抑的喘息。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细密,沿着鬓发往下淌,浸湿了枕褥。
他的嘴唇微张着,溢出和沙哑的音节,像梦呓,“喻绥。”
没人回应。
沈翊然疼得恍惚,又忍不住想,那人不是说要安顿好自己再走得么,他不死心,委委屈屈地唤,“喻绥……”
答复他的依旧只有很轻的风声。
沈翊然想从沉沉的睡意中挣扎着醒来,又被疼痛拖住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的身子在锦被中蜷缩得更紧了,单薄的肩背微弓着,不住颤抖。
闷哼从沈翊然唇间溢出。沈翊然的手按着肚子,指尖陷进衣料里,冷汗越来越多,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淌过下颌,滴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无处躲藏的痛楚。沈翊然的嘴唇抿得发白,眉心凝得死紧。长长的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沉沉地覆着,偶尔颤一下,便有细密的汗珠滚落。
沈翊然意识在疼痛中浮浮沉沉。
他梦见喻绥走了,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袍,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喊他,他听不见。
沈翊然追他,追不上。
绯红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雪里。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望着那空荡荡的天际。
“喻绥。”沈翊然喊的声音在梦里碎成了粉末。
他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叫声从梦里冲出来,冲破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落在寂静的殿内,空荡荡的榻边。
“喻绥。”
沈翊然潜意识里恐惧着人的离开,身体在锦被中弹了下,方从噩梦中惊醒,被疼痛击穿了最后一道防线。
骨节发白手攥着锦被,按着腹部的手也要嵌进肉里。
疼痛忽而加剧。
一股强烈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快得沈翊然来不及反应。
他撑起身体,伏在榻边,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是痉挛着一下下地干呕。
沈翊然肩背起伏,干呕让他的身体狠狠弓起,又重重落下。冷汗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浸湿了里衣的领口。
沈翊然抓着榻沿,指节白得就要透出骨来。
干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就差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和冷汗混在一起,滴在榻沿上,滴在沈翊然颤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