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咳咳咳……”咳嗽来得又急又猛,沈翊然弓着腰,侧过身伏在被子上,肩膀徒劳地耸动,方才两颊刚浮起的一丁点血色,连同这阵咳嗽一起,被咳了个干干净净。
小雪眼泪没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您、您还护着他?!”她又委屈又愤懑,替少主不值,抱不平道:“您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
沈翊然直起身,咳嗽耗尽了他不少力气,他指尖还在发抖,视线却先一步审视一旁的小姑娘。
躲闪。小雪不敢看他,眼神左右飘忽着,做了什么亏心事般。
沈翊然眸心不着痕迹地晃过光痕,
自己这一身痕迹……青青紫紫的,倒是格外醒目,有些地方已泛出淡淡的黄色,像快要消散了,可更多的还是新鲜的暗红,密密地铺在单薄的皮肤上。
沈翊然盯着那些痕迹看了片刻,理出了头绪。
该是槐安幻梦的主人当时记忆里同人做了洞房该做的事,他才也受到影响。
喻绥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躲他还来不及。
如此说来……他扮演的是那个坐在黑礁王座上的鲛人么。
思及此,沈翊然将纷乱的思绪敛了敛,抬起眼,看着小雪,不咸不淡地问,“喻、咳咳……少君呢?”
小雪的身形一僵。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嘴唇紧紧地抿着,分明就是有话不说,有问不答。
小雪的手在袖子里绞着帕子,绞了又绞,帕子都被她揉成了一团,咬着唇,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能说的。
少君被鲛主和夫人喊去祠堂领家法了,这是凌晨的事,天还没亮透夫人就派人来请了。
这会儿估摸着也才挨了没几鞭,祠堂里那鞭子是玄铁打造的,每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
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要让那个不懂得疼惜少主的人长记性,要让少君知道,少主不是可以随意折腾的,少主的身体经不起这样不知收敛的……
小雪在心里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把自己念得眼眶又红了,可嘴上就是死死地咬着,不说话。
沈翊然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
“他呢?”沈翊然冷声,“说话。”
“奴、奴不知道!”小雪头皮发麻,却还是梗着脖子,一口咬定。她说完就低下头去,不敢看少主的眼睛,耳根红得能滴血。
沈翊然气笑了,薄冰浮在水面上,好看是好看,可底下藏着彻骨的寒意。
“那好,”沈翊然道:“明日你便不必来伺候了。”
小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蓄了满满一汪,再也兜不住,啪嗒啪嗒地滴下。
“那往后……”小雪声嗓抖得不成样子,“往后谁来伺候少主呢?”
她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