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地,喻绥嘴唇触上另一片温软,熟稔入骨的冷梅杂着药香铺天盖地从交接的唇缝里渡过来。
喻绥半眯着桃花眸。
他这算是……被人轻薄了么。
海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喻绥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苍白的脸,很近,长卷的睫毛差点就要扫到他的眼睫。
沈翊然的脸近在咫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喻绥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乱麻。
他不应该在禅房里,在榻上,盖着被子,安安静静地养伤么。
吐了血,用了灵力,烧了一整夜,身体亏空得像一口被舀干了的井,连个最简单的清洁术都捻不成形。
他怎么能下水?他怎么能到这儿来?
他怎么……
喻绥伸手,手掌抵在沈翊然的胸口,施力,推他。
很久,喻绥先偏开了头
沈翊然的身体在那股推力下后仰了下,又本能地凑过去,眉心的结拧得更紧了。
喻绥的手还抵在沈翊然的胸口,手指蜷蜷,到底卸了力道。
不推了。
沈翊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揽着喻绥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寸。
喻绥皱眉,沈翊然在发抖。
抖什么呢,他方才也没真用力推啊……
水下的红交织在一起。
两滴血滴进了同一碗水里,从边缘开始交融,红色和红色之间没有界限,衣摆在水流里缠绕着,打着旋儿,绕在一起,解不开,也不想解了。
大红色的衣袍在海水中缓缓飘动着,像两朵开在深渊里的花,红得浓烈放肆,仿若在赴一场准备了很久很久的约。
很久,喻绥先偏开了头。
他的嘴唇离开沈翊然的时候,那缕温热而细的气息断开,海水的冷重新涌上来,封住喻绥的嘴唇,封得严实,一丝缝隙都没有。
沈翊然睫毛颤颤,眼皮跟着动,他嘴唇无意识往前追了追。
喻绥下巴往后撤了半寸,沈翊然追了个空,蹭到了一小片被海水泡凉了的皮肤。
喻绥的手在沈翊然的肩上轻碰了下,力道不重,像在提醒一个走神了的人,往上游。
沈翊然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手指软塌塌的,没什么力气,像几根被水泡软了的线,搭在他肩上,随时都会被水流冲走。
沈翊然用仅存的力气推了喻绥一把,指尖掐进喻绥肩头的布料里,掐出几个深深的褶皱。
他想把喻绥先推上去,推到他够得到光的地方,海面以上,浪花打不到的安全的地方,自己再休息一会,攒够力气再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