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像那小说里写的那样,被海水泡烂,鱼虾吃掉,变成白骨,泥沙,变成什么都没有。
喻绥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阿然了,再也听不到阿然的声音了,再也碰不到阿然的手了,再也抱不到阿然了。
可现在这是咋回事。
总不能是他猝死在现世的本体吧。
话说他到底猝死了没?
喻绥跪在冰床上,骨节突出,隐着薄茧手,握起来的手感都熟悉得不得了,纹路,疤痕,青筋,喻绥都能闭着眼睛描出来。
这是他的手。是他自己的手。
独栋公寓,他趴在桌上眯了会儿,就再也没有醒来的那个夜里,手还握着鼠标,搭在键盘上,沾着咖啡渍和方便面调料包粉末的手。
管他呢。活就活了。
反正除了外公也没人等我回去。
但愿他老人家好好的,也别太为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伤心,最好眼泪都别掉,不然血压蹭一下子上来,又得到医院受苦。
喻绥随手捻了个响指。
随意到像是在弹走一粒灰尘,凤凰神息受召而动,晕着淡淡光泽的灵力从他指尖涌出,像是条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急不可耐地想要冲出去释放的河。
灵力撞在冰床上,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冰床,眨眼间碎得彻底,碎冰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银铃摇着般悲伤而古老的曲子。
喻绥又下意识丢了个噤声诀。
诀丢出去的时候,喻绥自己都愣了下。
掩饰快到像是本能,像是他在无数个夜晚,清晨,偷溜进衡安殿怕吵醒榻上那个还在昏睡的人那样,怕他皱眉,怕他不舒服,刻进骨头里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噤声诀落在碎冰上,声响便消失了,像被人用手捂住了嘴,按下暂停键,抽得干干净净的,连点回声都没留下。
殿内静下来,安静得喻绥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敲得他的肋骨跟着一起震。
修为还在。
喻绥淡笑了声,看不出来多开心。
那系统呢。喻绥在脑海里喊了声,没人应。陪他这么久,坑了他那么多次人工智障的不在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然呢……
喻绥暂时没有死第二回的打算
自己留给他的遗产,那些和系统兑换的武器和丹药,他有用么。
阵法起效了,腹中胎儿肯定是没了,就不会再给他的修行路造成阻碍了。
用了丹药,也不存在阿锦说的难以够上大道之巅了。
本来就是主角。
无情仙君啊……
喻绥的喉头滚了下,滑动很轻很轻,嗓子眼里有还有口气没喘匀。
他脑子晕乎乎的,被新鲜的空气和外头若有若无地嘈杂的对话吵得耳膜发疼的晕。
喻绥坐在碎了一地的冰碴子上,不嫌凉,也不嫌硌,就那样坐着,傻傻愣愣的。
他会在某个夜里想起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