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然没听见责怪和埋怨,喻绥调子软得像受了伤,在雨里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却不敢进去,只敢站在门口,呜呜地叫唤的小狗。
喻绥没再说抱抱能好了。
他知道好不了了。
抱抱不能好了。
可喻绥就是想要抱抱。
想要把贪恋得舍不得放手的身体,圈在怀里,再听一听阿然的心跳。
就够喻绥记一辈子了。
虽然他也没有一辈子了。
喻绥的嘴唇动动,吐出的字句尽是本能驱使,“对不起…别、别生气……”
“阿然……”
“阿然啊。”
“阿然,阿然,阿然,阿然……”
喻绥吟唤道攀着沈翊然腰间衣襟的手指也滑了下去。
衣料太软了,也太不听话了,怎么都抓不住。
喻绥手指不得已从人衣襟上滑开,落在沈翊然腰侧,又从腰侧滑开,落在他手臂上,最后落在他垂着的手边。
胆小鬼不敢再僭越。
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连最后一滴水分都被太阳晒干了,只剩下干瘪的壳的鱼。
喻绥抱不住了。
他的身体从沈翊然的怀里滑下来,跪在地上,膝盖磕得闷痛,不值一提的疼。
喻绥跪在那里,头垂着,脸埋在沈翊然的腰腹间,被冷汗和血污糊满了的脸。
喻绥没力气抬头,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看阿然的脸了,不知道阿然是不是在看他,是不是在为他难过,是不是在后悔。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心疼他。
“对不起啊。”喻绥想道歉,话却怎么都说不清楚,“我真的……站不住了。”
喻绥从沈翊然的腰腹间滑开,朝旁边倒去。
他其实想说我爱你的。
三个字在喻绥舌尖上,牙齿缝里滚了又滚,无数次,可他始终没说出口。
喻绥知道沈翊然一定不会想听。
阿然不会想听他说爱,不会想听他说喜欢,不会想听他说心悦。
只会觉得厌烦,恶心。
也是,被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表白,是负担困扰,让人不知该怎么回应,拒绝,才能不伤对方自尊又让自己解脱的麻烦。
所以喻绥只好说点阿然想听的。
对不起,站不住了。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对不起,我身体实在太好了,才没染疫。
对不起,趁人之危,借着夫君的名头,亲你抱你。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