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然把七七八八的想法放掉,起身,脚步虚浮地去外间取了云锦留下的药箱,又打了盆温水。回到榻边这几步路,他走了很久,中途扶住桌角歇了两三息,胸口起伏着,喘息声格外清晰。
他重新在榻边坐下,拧了帕子,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
帕子触到肌肤时,喻绥的眉头动了下,没醒。
沈翊然擦得很慢,也很轻,像牙牙学语的小孩笨拙地模仿着什么,粗糙撒在血痕淋漓上的药粉被小心翼翼地擦净,露出的皮肤比他想象中更白,在绯色里衣的映衬下,淡淡的冷光洇在眸中。
跟阿然打报告
沈翊然视线飘忽着定在喻绥肩窝处,很好看。
细腻光洁,弧线流畅,从肩头延伸至锁骨,隐没在绯色的衣料里。沈翊然不经意间触到那处,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心跳很快。
不是自己的身子身子能承受的,胸口闷得发慌,呼吸也乱了,沈翊然眼前有些发黑,他攥紧了帕子,等那阵眩晕过去。
不知不觉耳根染上红色,沈翊然给人重新上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恼人的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
他在做什么?
他在想什么?
沈翊然不知道。
他记不清了。
唯独知道,这人,是他的夫君。
这回不止耳朵尖,沈翊然脸颊也染上了璀璨的红霞。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响动。
是守卫换岗的声音。
沈翊然原本没在意。可那声音近了,近到他可以隐约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沈翊然禁不住侧过头,凝神去听。
“……听说了吗?尊上受伤了。”
“废话,我都看见了。那一身血,吓死个人。”
“谁伤的?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羽麇宗那个长老,叫什么原唯昭的。听说当场就被拿下了,关在地牢里。”
“原唯昭?那不是……那位仙君以前的师兄吗?”
“嘘——!你小点声!这事儿别瞎说。”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说,尊上怎么处置他?直接杀了?”
“哪能啊,不过也够呛,赤焰大人亲自审的,可那人嘴硬得很,一口一个‘尊上答应过不动我’、‘尊上不敢杀我’……听得人火大。”
“他什么意思?”
“谁知道。反正赤焰大人气得够呛,可又不敢真下手。毕竟……是尊上吩咐的。”
“尊上吩咐的?那人伤了他,他还吩咐别动?”
“谁知道呢!而且啊还不止!我听说他在永夜殿偷袭尊上,用的是魔器!魔器!一个仙门正道自诩一代天骄最年轻的长老,用魔器偷袭,这事要是传出去……”
“传什么传,尊上已经让人把消息压下去了。不过羽麇宗这次是彻底完了,原鸿那老东西,好儿子废了一个,宗门名声也离臭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