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开口,声音是哑的,哑得不像自己。他想问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问起,手指蜷起来。
喻绥的胸腔在他脸下起伏,心跳声咚咚的,稳得很,和沈翊然自己那团乱糟糟的心跳完全是两回事。
沈翊然莫名委屈,这委屈来得没道理。他知道的,他们之间算什么呢,互利互惠,各取所需。他帮人解决,人给他点什么,公平得很。
谈不上感情,更别提喻绥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那个字爱。那是人说的,不是他说的,他没接过这话,或许也没信过这话。
可沈翊然还是委屈。
为什么偏偏是嘴唇。
为什么哪里都碰了,就那里不碰。是不想碰,还是觉得没必要碰,还是碰了会有什么不一样。沈翊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也不知道哪个答案能让他好受点。
沈翊然朝上蹭蹭,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人的锁骨,那块皮肤被他呼出的热气捂得潮湿。他咬着下唇,咬得发白,把泣音憋回去,憋得浑身都在抖。
喻绥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没动,就那么放着,掌心温热,压着他的墨发。
沈翊然抖得更厉害了,“你……”嗓声更哑,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方才……你…怎么不……”
他说不下去。
怎么说,问你怎么不亲我嘴,这话沈翊然问不出口。他没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脸。
喻绥手从他后脑勺滑下去,落在他后颈上,拇指按着沈翊然颈椎凹陷点,轻揉了下。很轻,轻得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沈翊然没动,也没再说话。眼眶热得很,热得发胀,有什么东西溢出来,洇进人赤裸着的胸口。他不想让对方发现,可那点湿意根本藏不住。
“怎么哭了……”喻绥慌里慌张的,没见着人笑倒先看着人哭了,他一点也不想看老婆哭啊,喻绥的声音也是哑的,低低的,像从胸腔里碾出来,“哭什么?”
沈翊然僵住。喻绥拇指还在他后颈上揉,一下一下,慢得很。没等他回答,也没等他憋出话来,喻绥的手就移到他脸侧,把他从胸口引出来。
他来不及躲,也躲不掉。沈翊然眼睫湿着,眼皮红着,眼眶里还汪着没落干净的东西,就这么对上喻绥温柔深邃的桃花眸。喻绥的眼睛在暗里亮得很,亮得他心口发紧。
喻绥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翊然受不了,想偏开头。
修长的手指扣住他下巴,没让他动,喻绥后知后觉,“委屈么?委屈什么呢……”
“是委屈这个?”喻绥说,拇指抵着他下唇,压了压,把沈翊然咬出来的白印揉开,“还是委屈别的。”
沈翊然说不出话。嘴唇被按着,有点麻,有点热,那股热顺着嘴唇往心里钻,钻得他眼眶又酸了。
喻绥盯着他,目光沉沉的,暗里看不清神情,只看见喉结动了动,拇指移开。
取而代之的,是温热干燥的嘴唇,压在他嘴角上,不是亲,只是压着,停了很久。久到沈翊然自然忘了呼吸,久到他暗暗攥着自己掌心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别委屈。”沉哑得嗓音擦着沈翊然嘴唇传过来,闷闷的,裹着无奈的叹息,“不是不想碰,是……”怕你不舒服而已。喻绥怎么可能不想碰,他做梦都想碰。
不是不想碰,是怕碰了让人知道自己有多想。
话没说完。嘴唇移开一点,又落下来,这回对着沈翊然嘴唇正中,实实在在地落下来。碰了一下,两下,第三下停住了,贴着他,不动了。
沈翊然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滚进鬓角里,凉凉的。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只觉得丢脸。喻绥手还扣着他后颈,嘴唇还贴着他嘴唇,温度还在。
没什么好委屈了。
沈翊然把脸埋回去,埋进人颈窝里,埋得严严实实。
“阿然困了么?”喻绥手没地放,搁哪都奇怪,犹豫一会,还是抚着人脊背,轻声细语地问。
若连件衣裳都不替阿然换上,岂不是欺负人
沈翊然呼吸声很轻,轻得喻绥以为人伏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他掌心贴着人背上凤羽披风的料子,羽毛暖洋洋的。
喻绥喉结攒动了下,指尖微动,储蓄袋里他随身带着的浅色系衣衫被握在五指间。
“阿然,一会我抱着你睡,现在先换个衣服,好不好?”喻绥捻了个术法,先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咬着耳朵和人说话。
“嗯,”沈翊然哼了声,恹恹地,“我自己……”话没说完,人已经越俎代庖扶住他的臀,坐起身,换了个姿势。
沈翊然也是整个人趴在喻绥身上,细长的双腿自人腰两侧往外伸,妖风叫他不住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