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无痕始终没有回头,霜白长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的黑暗中。
幽无夜瘫坐在铁栏前,铁链垂在地上,一动不动。月光从小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全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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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堂的灯火,整整亮了一夜。
沈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连日昏迷,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清漪守在床边,一遍遍为他诊脉,眉头却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楚云霄立在一旁,满心焦灼,忍不住开口:“师姐,五师兄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谢清漪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脉象相较昨日稍稳,可他始终昏睡不醒,实在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他伤势虽重,但调养多日,按理早该苏醒,除非……”
“除非什么?”楚云霄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谢清漪转身走到药柜前,一边翻找药册,一边沉声道:“除非他中了毒,天一门的毒。”
她回头看向楚云霄:“小七,你可还记得胡路?他被天一门控制,服下了特制的药,那药能让人丧失神智。
若是剂量轻微,不会立刻发作,只会让人陷入长久昏迷,难以察觉。”
楚云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发紧:“师姐是说,五师兄也中了这种毒?”
“十有八九。”谢清漪颔首,转身便要往外走,“天一门主在我们手中,我去亲自审问他,逼问解药。”
话音刚落,萧景渊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张折叠的信纸:“不必审了,师父临走前,特意留下了这个。”
他将信纸递给谢清漪,补充道:“这是天一门独门毒药的解毒方子,师父研制出来的。。”
谢清漪连忙接过,展开信纸仔细研读,只见上面列着十几味药材,君臣佐使配伍精妙,正是对症解药。
她眼中瞬间亮起光:“此方对症,定能解五师弟体内之毒!”
她立刻走到药柜前,按药方精准抓药,吩咐身边弟子火速去煎。
楚云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师姐,五师兄中毒一事,你先前为何未曾察觉?”
谢清漪抓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里满是自责:“天一门的毒极为隐蔽,中毒初期脉象与元气大伤毫无二致,极难分辨。
再加上五师弟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至极,毒性彻底被掩盖,是我疏忽了。”
“并非师姐的错。”楚云霄连忙摇头,轻声安慰。
谢清漪没再多言,转身继续调配药剂。
一个时辰后,药汤煎好。
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冒着腾腾热气,浓烈的苦涩味弥漫在整个药堂。
楚云霄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将沈煜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沈煜的头歪着,没有一丝力气。楚云霄舀起一勺药汁,送到他嘴边,药汁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浸湿了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