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依言走进来,在桌边椅子上坐下,身姿依旧端肃,透着平日里执掌宗门事务的沉稳威严。
谢清漪绕到他身后,伸手轻轻解开他的衣袍,外袍、中衣次第滑落,露出他的后背。
只见那一片肌肤上,紫黑淤痕层层叠叠,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腰腹,交错纵横,在烛火映照下格外刺眼,所幸藤条力道掌控得好,并未破皮流血。
谢清漪看着这满身伤痕,轻轻叹了口气:“父亲下手,还是这么狠。”
陆羽没有应声,闭目靠在椅背上。
谢清漪打开药箱,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些许乳白色药膏,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的药香,全然不同于给萧景渊用的那剂药,辛辣刺鼻。
她指尖沾着药膏,轻轻覆在陆羽后背的伤痕上,微凉的药膏触碰到发烫的淤伤,瞬间缓解了几分灼痛,陆羽不自觉松了松紧绷的肩头,长长舒了口气。
可下一秒,谢清漪指尖骤然用力,狠狠按在淤伤最深处。
陆羽眉头猛地一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隐忍:“师妹。”
“淤血堵在肌理里,不揉开,好的慢。”
谢清漪语气平静,手上力道丝毫未减,指尖按着穴位,细细揉按。
陆羽双手紧紧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渐渐泛白,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随之沉了几分,平日里冷硬沉稳的眉眼,此刻终于染上了几分难忍的涩意。
“大师兄,”谢清漪手上动作未停,忽然开口,“你明明最是看重宗门规矩,为何非要替小七扛下这顿罚?”
陆羽沉默片刻,声音微哑:“他是我师弟,本就该护着。”
谢清漪没再追问,只是手上揉按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专挑淤结厚重的地方按去。
酸胀麻痛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陆羽额头再次冒出汗珠,牙关紧咬,原本沉稳的呼吸乱了节奏,肩头也微微绷紧。
“疼吗?”
谢清漪抬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
陆羽咬着牙,硬撑着吐出两个字:“不疼。”
谢清漪眉梢微挑,手上骤然又加了几分力,陆羽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角绷得发紧,连下颌线都绷紧了。
“师妹……”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妥协。
“嗯?”
谢清漪故作不解,手上依旧没松劲。
“轻点……”
陆羽终是破了功,平日里在师弟师妹面前说一不二、威严沉稳的大师兄,此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隐忍,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
谢清漪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眼前这人,执掌宗门事务时雷厉风行,面对再棘手的事都面不改色,如今不过是揉个药,竟会露出这般难耐的模样,实在难得。
“原来大师兄也会喊疼,也会求轻点啊。”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手上的力道终究是缓了下来。
陆羽闭着眼,没接话,耳根却悄悄泛出一丝浅红,周身的沉稳气场散了大半,只剩满身的隐忍与难耐。
谢清漪细细揉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动作,取来干净纱布,将药膏均匀涂在纱布上,轻轻敷在他后背的淤伤处,仔细包扎好。
“回去好生静养,明日再来换药,切记不可运功过猛,免得牵动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