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杖落下,谢无痕再次停手:“可以休息片刻。”
“不必,劳烦师父继续便是。”陆羽声音微哑,却没有半分退缩。
藤杖落下的速度未减,力道依旧,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杖……陆羽渐渐撑不住,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墙上,冷汗成串滴落,在青石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的双腿开始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牙,腰背依旧挺着,不肯弯下半分,牙关紧咬间,唇瓣几乎渗出血丝。
打到一百五十杖时,他后背早已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旧痕叠新伤,肿得老高,藤杖落下的闷响愈发沉重,每一击都像是砸在绵软的淤肉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呼吸愈发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可他依旧牢牢撑着石墙,分毫未动。
终于,第一百七十五杖重重落下,谢无痕收杖而立,声音微缓:“好了。”
陆羽撑着石墙,身子晃了晃,强忍着后背翻江倒海的剧痛,缓了数息,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谢无痕面前,拱手躬身:“弟子,谢师父。”
谢无痕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沉声道:“去药堂,让你师妹给你上药。”
陆羽点头应下,转身缓步往门口走去。
行至门边,他脚步猛地一顿,伸手扶住门框,待腿间的颤抖稍缓,才抬手推开戒堂的门。
门外,楚云霄早已候在那里,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陆羽看着他,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神色,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声音沙哑:“放心,我没事。”
说罢,他不再多言,拖着发沉的脚步,慢慢往药堂的方向走去。
周通默默站在一边,淡淡开口:“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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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堂的门虚掩着,堂屋大门敞开,浓郁的药香混着深秋微凉的风,漫出院落。
萧景渊端坐在木椅上,后背的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他却面色平静,仿佛周身的疼痛与自己无关。
谢清漪站在他对面,手边摆着一应药具:一只青瓷药瓶、一卷干净纱布、一排寒光细细的银针,还有一只模样小巧的陌生白瓷瓶。
萧景渊目光落在那只白瓷瓶上,沉声问道:“这是何物?”
谢清漪抬眸笑了笑,语气清淡:“新配的活血化瘀药,效果比寻常药膏更好。”
萧景渊看着她眼底浅浅的笑意,后背的痛感竟莫名重了几分,开口道:“朕听云霄说过,谢姑娘的医术高明,只是这用药……”
“药效极佳便是。”谢清漪淡淡打断他,语气从容,“圣上安心,臣女定会尽心医治。”
萧景渊不再多言。
谢清漪走到他身后,伸手解开他的外袍,再褪去中衣,他的后背瞬间展露出来。
粗鞭留下的大片淤肿、藤条划出的道道红痕、戒尺砸出的青紫硬块、藤杖落下的深痕、细鞭留下的细密血印,伤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爬满整个后背,看着触目惊心,所幸力道掌控得极好,只伤了皮肉,并未破皮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