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看着他,柯秩屿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萧祇把目光移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渡口那盏孤零零的灯,在夜风里晃。
“哥。”
柯秩屿“嗯”了一声。
“你对他,不用客气。”
柯秩屿把灯吹了,在床边躺下。
黑暗里,萧祇听见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没客气。”
柯秩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萧祇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走回去,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萧祇把手伸过去,碰到柯秩屿的手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外。
窗外的灯还在晃,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萧祇盯着那条线,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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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离渡口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把远处的山影和水面的界限模糊成一片。
船夫把长篙从泥里拔出来,在船帮上磕了两下,撑开船。
萧祇坐在船头,背靠着船舱,刀横在膝上。
柯秩屿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袖子里。
顾衍从船尾走过来,在柯秩屿对面坐下。
陆鹤没跟来,留在船尾,翘着腿看天。
“青石镇那六个人,有一个我认识。”
顾衍把双手拢进袖子里,姿态松散,一副随便聊天的样子,
“姓马,排行老三,北地来的。
三年前在通州犯了事,跑了。
我的人以为他去了关外,没想到投了寒鸦。”
柯秩屿看着顾衍,
“他犯了什么事?”
“杀人,在酒馆里跟人起了口角,一刀捅死了对方。
死者是通州一个绸缎商的独子,绸缎商花了不少银子想找他,没找到。”
萧祇睁开眼,
“他用的什么刀?”
“短刀,刃长七寸,窄刃,刀柄缠着黑布。
他杀人之后把刀扔进了运河,后来被一个渔夫捞上来了。
官府比对过伤口,确认是凶器。”
萧祇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
刃长七寸,窄刃,刀柄缠黑布。
这样的人,用刀的习惯不会轻易改变。
柯秩屿没有追问那个姓马的,目光落在顾衍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