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楚玉庭会说起楚惊鸿年轻时的轶事——十三岁一剑挑翻太湖十八寨盟主,
十八岁单骑闯雁荡山救出被困的武林同道,
二十二岁在泰山论剑上连胜七场,被公认为当世第一剑客。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缓,不夸张,不煽情,是在讲一件确凿无疑的往事。
柯秩屿很少接话,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于具体的时间地点。
楚玉庭对答如流。
萧祇在旁边吃饭,夹菜,偶尔给柯秩屿碗里添一筷子。
吃完晚饭,楚玉庭会去书房看账,萧祇和柯秩屿回东跨院。
萧祇关上门,把刀靠在床头,在桌边坐下。
柯秩屿把药箱打开,检查里面的瓷瓶银针,偶尔拿出一个小瓶倒出药粉闻一闻,又装回去。
萧祇看了一会儿,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今天你叔叔问你什么了?”
“问我会不会用剑。”
“你怎么说?”
“不会。”
柯秩屿把药箱合上,放到桌角。
萧祇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柯秩屿的目光落在合上的药箱上。
“他说我父亲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剑已经很快了。
语气里没有失落,满是自豪。”
萧祇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人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柯秩屿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萧祇跟过去,在他旁边躺下,把灯吹了。
一个月里,这样的夜晚重复了很多次。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肩挨着肩躺着,偶尔手指碰在一起,握一会儿,松开。
萧祇觉得柯秩屿离他近了一些,又远了一些。
近是身体上的,柯秩屿先躺下的时候会给他留出一半的枕头位置。
远是别的东西——柯秩屿在吃晚饭的时候,在听楚玉庭说话的时候,在翻那本族谱的时候,脸上会出现一种萧祇从前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平静。
像是有人把他从水里捞上来,告诉他,你不是鱼,你是人。
这一天晚饭后,楚玉庭没有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