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还是清冷的,但萧祇注意到,那层清冷下面有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流,涌到冰裂的地方,又被压回去。
“你找了我多久?”他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三年。”楚玉庭说。
“三年前我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才有财力和人手去找。
北地、江南、京城,每一处都派了人。”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大海捞针,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柯秩屿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母的下落,你知道吗?”
楚玉庭摇头:
“不知道,我找了二十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更想找到你。你是我大哥大嫂唯一的血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太湖边上,楚家的旧宅。
你父亲从小在那里长大,你母亲嫁过来之后也住在那里。
那里也许有一些东西,该你继承。”
柯秩屿站起来:
“什么时候去?”
楚玉庭也站起来:
“明天一早,我派车来接你。”
从绸缎庄出来,萧祇和柯秩屿沿着观前街往回走。
街上人多,两人之间隔了半步。
萧祇走在他左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蹭着柯秩屿的袖口。
走出那条街,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萧祇整只手包住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柯秩屿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路。
“哥。”萧祇的声音很低,
“你找到家人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
“你高兴吗?”
柯秩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过了很久,久到萧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几乎被街上的嘈杂淹没了。
“嗯。”
萧祇把柯秩屿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穿过苏州城的长街,往客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