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没有应答。
三当家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你杀了我,寒鸦不会放过你。”
“留下你,寒鸦也不会放过我。”
刀尖往前一送。
三当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不动了。
萧祇站起来,把刀在尸体上擦了擦,插回鞘里。
他转过身,往坡上看。
柯秩屿站在灌木丛旁边,手里还扣着几枚银针,衣摆上溅了几滴血。
他看见萧祇,把银针收起来,从坡上走下来。
顾衍在对面坡上,正带着他的人清理剩下的散兵。
他看见柯秩屿从坡上走下来,衣摆上那几滴血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以为那是柯秩屿的血,正要开口问,忽然看见萧祇伸手弹了弹那几滴血,弹不掉,又弹了弹。
柯秩屿由他弹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然后抬起头,看着萧祇。
萧祇还在弹,手指碰到他腰侧的布料,蹭了两下。
柯秩屿抬手,把萧祇的手从衣摆上拿开,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动作很短,但顾衍看见了。
顾衍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那只手刚才握着萧祇的手,还是那么的干净。
他看了很久,久到陆鹤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脸。
“别看了。”
顾衍把目光收回来。
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萧祇还在低头揉搓柯秩屿衣摆上那几滴血。
柯秩屿没动,由他弄。
两人站在山坡上,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启程通州的两人
天还没亮透,萧祇就醒了。
柯秩屿已经站在桌边,木匣扣好了,正在系袖口的带子。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手指上,那根带子系得很慢,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不松不紧。
萧祇看了一会儿,翻身下床,把刀插进腰带里。
两人出了东厢房。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还没人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