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他是真想把这药配好。”
“不是为了救人?”
“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就是那种人,认准了一件事,非得做成不可。
跟你们查那个什么——”
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了,不说了。”
屋里,柯秩屿把炉子点上火,把药罐放上去。
顾衍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蒲扇,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放在桌角。
“先生需要什么,尽管说。”
柯秩屿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扔进药罐里:
“水。”
顾衍转身去拿水壶,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柯秩屿接过,倒进药罐,动作很轻,没有溅出一滴。
顾衍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那双手握着药罐的把手,指节微微用力,骨节突出,皮肤被热气蒸得泛出淡淡的粉色。
顾衍的目光从手指移到手腕,从手腕移到袖口。
月白色的袖口挽起来一点,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白一些,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顾衍看了几息,把目光移开,落在药罐上。
药罐里的水开始冒热气,咕嘟咕嘟响。
柯秩屿拿起一根筷子,在药罐里搅了搅,然后放下,等着。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药罐里的水声和炉子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顾衍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也没动。
他的目光从药罐移到柯秩屿的脸上,又移回药罐上。
柯秩屿忽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透过窗户,能看见海棠树下,陆鹤正站起来,走到萧祇旁边,伸出手去搭他的肩膀。
萧祇往旁边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像是无意间挪了挪身子,但刚好让陆鹤的手落了空。
陆鹤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收了回去,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说话。
柯秩屿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又搅了搅药罐。
他的动作和之前一样稳,但筷子在药罐里多搅了一圈。
顾衍注意到了,看了他一眼。
柯秩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筷子放下,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倒进药罐里。
那些粉末是淡黄色的,倒进去的瞬间,药罐里的颜色变深了一点。
柯秩屿把瓷瓶收起来,拿起筷子搅了搅,然后把筷子放在一边。
“一个时辰后加第二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