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的声音不高,
“楚惊鸿是你爹,云素心是你娘。
你有身世了,有姓了,有根了。”
柯秩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祇把他手里那封信抽出来,折好,塞回他怀里,然后把他的手握住了:
“明天去太湖,去看你爹的旧宅。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他们的下落。
活着就去找,死了就立坟。”
柯秩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萧祇的手指扣在他手背上,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
他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落不到实处。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萧祇的手背上,两只手把他的那只手夹在中间,握住了。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按住了。
心跳,比平时快。
萧祇的手掌贴着他心口的衣料,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撞击,又快又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过了很久,柯秩屿把萧祇的手翻过来,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交扣。
萧祇伸出另一只手,把柯秩屿揽过来。
柯秩屿没有抗拒,顺着他手臂的方向靠过去,肩抵着萧祇的胸口,头靠在他肩上。
烛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的睫毛垂着,呼吸很轻,整个人的重量一点一点压到萧祇身上。
萧祇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蹭了蹭。
这个姿势他们用过无数次。
在石洞里,在马车上,在阴山的木屋中。
但从来都是萧祇从后面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说“哥,让我缓缓”。
这一次,是柯秩屿把自己放进来了,放进萧祇的怀里,靠着他,攥着他的手,把心跳交给他。
萧祇低下头,嘴唇贴了贴他的发顶:
“你找到家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感觉到他侧过脸,把脸埋进自己颈窝里。
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凉凉的,然后停住了,不动了。
呼吸拂在他锁骨上,一下一下,很轻。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没有说话。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苏州城的夜很安静,只有远处运河边的水声,一下一下,和着两个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