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很久没开过。
严崇站在书案后面,手里没有刀,没有剑,只有一管笔。
他抬起头,看见萧祇走进来,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洇开一小团。
严崇放下笔,看着萧祇:
“你是谁?”
萧祇把刀横在身前,从门口走进去。
他没有回答,但严崇在他走近的过程中,目光从萧祇的脸上移到他的刀上,又从刀上移回脸上,瞳孔慢慢缩紧了。
“你不是来求财的。”
“不是。”
“不是来要挟我的。”
“不是。”
严崇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探向书案下面的暗格。
萧祇没有拦他,看着他打开暗格,从里面摸出一把短刀,拔出鞘。
刀身很短,刃口很亮,但握在严崇手里,刀尖在微微发抖。
“你到底是谁?”
萧祇停下脚步,站在书案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萧远山的儿子。”
严崇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像是有人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萧远山……死了。
萧家三十七口,也全死了。”
“死了三十六个。”
萧祇看着他:“我活着。”
严崇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萧远山的影子。
他找了很久,找到了。
那眉眼,那下颌线,那看人时微微眯眼的习惯。
他的腿一软,手撑在书案上,短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年的事……”严崇的声音发涩。
萧祇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你爹查到了漕银的事,查到了江南织造,查到了那批不该存在的银子,我让他别查了——他不听。”
严崇的声音越说越快,像是在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