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摸出火折子点上,烛火跳了两下,照亮楼梯口那把旧木椅。
上楼,进屋,他把木匣放在桌上,转身把门关上,落了栓。
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那几本簿子从木匣底层拿出来,摞在面前。
萧祇没坐。
他站在桌边,看着柯秩屿把那几本簿子按年份排好,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写着“严”字,墨迹已经发黑了。
柯秩屿翻开第一本,从第一页开始看,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把每一笔数目和经手人默记在心里。
萧祇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把他面前那本簿子合上。
柯秩屿抬起头。
萧祇把簿子推到一边,在桌沿上坐下,面对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萧祇伸手把柯秩屿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停在下颌线那里,没有收回来。
“怎么了?”柯秩屿问。
萧祇没答。
他的拇指在柯秩屿下颌线上慢慢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上:
“这几天在青石镇,你一直在治病,我一直在外面。
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柯秩屿看着他:
“现在不是回来了嘛。”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柯秩屿的手腕,拉过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跳得快不快?”
柯秩屿没动,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快。”
萧祇松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不放他走。
“每次你离我远了,它就跳得快。
不是怕你出事——我知道你出不了事。
可我还是觉得不安。”
柯秩屿把手从他心口抽出来,翻过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萧祇偏过头,把脸埋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柯秩屿的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他耳后,拇指按在他耳垂下方那块皮肤上。
萧祇的呼吸重了一点。
柯秩屿把他拉过来。
萧祇从桌沿上滑下来,跪在他两膝之间的地上,仰着头看他。
这个姿势他很久没做了——上一次还是几年前在客栈里喝醉了酒,蹲在地上抓着他的袖子说疯话。
那时候他不确定柯秩屿会不会接住他,现在他确定。
柯秩屿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