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捣药。
萧祇削完那株,又拿起另一株。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每一刀都刚好切在根茎分界的地方,不多不少。
捣药声停了。
柯秩屿把捣好的药粉倒进小瓷瓶里,又从木匣里拿出几片颜色发黑的叶子,递给萧祇,
“这个要切丝,越细越好。”
萧祇接过,把叶子叠起来,一刀一刀切成细丝。
切完的叶丝堆在纸上,粗细均匀,像线头。
柯秩屿看了一眼,把叶丝收进另一个瓷瓶里。
两人就这么在灯下各自忙着。一个捣药,一个切药,谁都没说话。
偶尔萧祇伸手把切好的药推过去,柯秩屿接过来装瓶。
动作配合得像是做了几百遍,不需要开口。
药材分拣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柯秩屿把瓷瓶收进木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萧祇把桌上的碎药渣扫进纸里,包好,扔进墙角的竹篓。
“明天还要断骨。”
“嗯,右手那一处最难,断的时候他可能会挣扎。”
萧祇点头。
他知道柯秩屿的意思——大当家疼到失控的时候,需要一个外力按住。
那个人不能是姓孙的,不能是宅子里的护卫,只能是他。
两人出了那间药房,回到隔壁。
萧祇把门带上,落了栓。
柯秩屿在床边坐下,脱了外衣,搭在椅背上。
萧祇把枕头底下的刀抽出来,放在床头的桌上,然后躺下。
灯吹灭了。
黑暗里,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声音很近,像是就在窗外。
萧祇侧过身,面朝柯秩屿那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哥。”
柯秩屿“嗯”了一声。
萧祇把手伸过去,碰到柯秩屿的手背。
柯秩屿没动。
萧祇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
柯秩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要早起。”
萧祇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