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不知何时消散了,林毓却还被锁链束缚着。
这个虚无之地是没有时间的。
他不知道被困在这个地方多久,低头看向地面反射出来的自己:嘴唇干裂,双眼空洞。
久到他失了神气,久到竟然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意识模糊间,他已经分不清楚余沅和林毓两个人生,哪个才是自己的南柯一梦。只道自己无论是哪个身份活着,似乎都是罪孽深重。
“阿沅”
耳旁传来个声音。
林毓把眼球转向声音的来处,没有说话,他瞧瞧那鬼影,眼中没有露出孤独被打破的喜悦,只是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毓疲惫地闭上眼睛。这种事情他在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年里应该都习惯了才对。他尝试着张张嘴回应鬼影,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鬼影冰凉的手触上他的脖颈,又松了开来。
那触感带着心疼,又透着侵略。毫无征兆地脱离,又毫无征兆地凑上前亲吻着他。
从脸颊到眼睛。一下,一下。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沅。”
“我…不是……”
林毓挣扎中扯着嘶哑的嗓子出声了,他的意识在混沌中交织,他是林毓,而不是余沅。从来都不是。
“你是的,我不会认错的。”
鬼影吻住林毓的上唇,他用力咬了一下,想让对方清醒意识。可是眼瞧着,林毓却哭了。
余沅已经死了,两个都死了。
一个死在了亲人手里,一个死在了房梁上。
鬼影细致地舔舐着林毓的眼泪,他将对方抱住,那力道很大。林毓的头被他摁入怀中,感受一片寂静。
“阿沅,这里是你。”
“即使你曾经亲手把它从我身体里掏了出来,这里也还是你。”
林毓突然觉得鬼影可怜的要命,无论是执念的哪个阿沅,都早已死在了人生短暂的洪潮中。
他没再去理睬鬼影,而是继续闭上了眼睛。
鬼娃娃若想用这具身体继续活着也好,怎么都好。
总之,该活着的不会是自己。若是能在这虚空中再次了结,那么记忆带来的血淋淋的,还挂着血肉的真相。也许会变得没那么难堪。
鬼影突然像是急了,加大了力道,想用疼痛让林毓的意识回来。
“阿沅,你若不醒,余家的人会死的。”
“它会杀人。”
“用你这幅身体,把害死他的人都杀死。”
“随它,去吧。”
林毓任由鬼影在他耳边低语:
“可阿沅,你置之不理,我不开心,我会杀了它。”鬼影的牙齿很尖,他把林毓的耳朵咬得又痒又痛。
“我不愿它弄脏你的身体。”
“你若是再不愿醒来,我怕是会让它魂飞魄散。”正环抱着林毓的手松开了,鬼影突然发狠的扯住林毓的头发。可能是觉得这痛得还不够,它啃咬着这个不愿意给他反应的魂魄,若这是林毓的身躯,怕是脸上已被咬出血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