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河南山东之轻重在魏,非魏强大,地形使然也。故曰取魏为中策。最下策为浪战,不计形势,不审攻守是也。兵多粟多,驱人使战者便于守;兵少粟少,人不驱自战者便于战,故我曾失于战,虏常困于守。
自十余年来,凡三收赵,食尽且下,郗士美败,赵复振,杜叔良败,赵复振,李听败,赵复振,故曰不计地势,不审攻守,为浪战,最下策也。
此外如伤府兵废坏,作原十六卫,更作战论守论,亦颇中肯棨。
李德裕素奇杜牧之才,很为赏鉴,杜牧因得累迁左补阙,及史馆修撰,并改膳部员外郎,唯是素来生性好游,更兼渔色。
牛僧孺出军镇守淮南时,杜牧曾经随为书记,供职以外,专以游宴为事。
扬州为烟花渊薮,六朝金粉,传播古今,十里歌楼,名娼似鲫,杜牧出入往来,殆无虚夕,留诗裙带,成为常事。及入居台省,议论风生,压倒四座,所陈利病,切实不虚。嗣复出守外郡,历任黄州、池州、睦州、湖州各刺史,豪游畅咏,不减少年,当时人们以才同杜甫,号称他为小杜。
后仕至中书舍人,杜牧感怀迟暮,不获大用,竟抑郁而终。其实是才不胜德,非必果胜大任,晚唐诗才,除元稹、白居易外,如孟浩然、卢纶、李益、司空曙、韩翃、钱起、李端、李商隐等,均负盛名。
宗人李贺,字长吉,七岁能诗,韩愈、皇甫湜疑为讹传,亲往贺家,面加试验,果然援笔立就,一鸣惊人,韩愈与皇甫湜叹为奇才。后着乐府数十篇,被入管纮,音韵悉合,因入为协律郎,年二十七岁,自言见绯衣使者,召他作《白玉楼记》,因即去世。
总之才气有余,德量未足,或自悲落魄,致促天年,或不顾细行,终累大德,这也是文人缺憾,可叹可叹。总括一段,得将晚唐文人,约略叙过。
唯白居易自入谏唐穆宗,不见被皇帝信任功用,求出为杭州刺史。每当公暇,辄至西湖游赏,因筑堤湖中,蓄水溉田,可润千顷,世称白堤。又复浚李泌所开六井,民得汲饮,均沾惠泽。旋受命为左庶子,分司东都,更调为苏州刺史。文宗即位,召为刑部侍郎,封晋阳县郎。
嗣见二李党争,不愿留京,乞病仍还东都,除太子宾客分司。自思随俗浮沉,忽进忽退,所蕴终不能施,乃与弟行简,及从祖弟敏中,流连诗酒,乐叙天伦,且就东都所居,疏沼种树,凿八节滩,傍香山麓构一石楼,暇辄游览,自号醉吟先生,亦称香山居士。尝与胡杲、吉旼、郑据、刘真、卢真、张浑、狄兼谟、卢贞宴集,年皆七十左右,时称香山九老,至绘图传真,播为韵事。却是一朝特色。居易初生,才七月,即识“之无”两字,九岁能识声律,善属文,尤工诗歌。初与元稹酬咏,故号元白,继与刘禹锡齐名,又号刘白,每出一诗,时人争诵。鸡林朝鲜地名。行贾,录白居易诗售与国相,每篇得一金,国相尚以未窥全豹,引为深恨。
至开成初年,开成亦是文宗在位时的年号,见后文。起为同州刺史,固辞不拜,乃改授太子太傅,进冯翊县侯。唐武宗初年乃殁,年七十五,得谥曰文。
刘禹锡亦于是时病终,刘禹锡自贬所起复,迭任诸州刺史,进为集贤殿学士,寻加检校礼部尚书,凡连坐王叔文党案,还算禹锡得全晚节,但也因阅历已多,诗酒韬晦,所以得终享天年。刘、白生平,借此毕叙,亦寓爱才深意。
话休烦叙,且说卢龙节度使杨志诚,既得右仆射兼衔,踌躇满志,密制天子衮冕,被服皆拟乘舆,居然有帝制自为的思想,渐渐地骄侈淫暴,酿成众怒,致为军士所逐,另推部将史元忠主持军务。
史元忠将志诚僭物,悉数取献,乃由朝廷遣使按治,授元忠为留后,并传旨再逐志诚,令戍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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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诚带领家属,及亲卒数十人,狼狈奔太原。
李载义正镇守河东,出兵报怨,把杨志诚妻子,及从行士卒,尽行逮捕杀戮,及欲并杀杨志诚。
幕僚因未奉朝旨,劝令释放,杨志诚乃得脱去,孑身至商州。又是一道正法的诏令,传与商州刺史,送他归阴。
拥兵者其鉴之!进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成德节度使王庭凑,凶横专恣,幸得善终,军士愿拥庭凑次子元逵为留后。元逵却循守礼法,岁时贡献如仪。
唐文宗李昂嘉他恭顺,特遣绛王李悟之女儿寿安公主,下嫁给元逵。元逵遣人纳币,备具六礼,迎主而归,自是益加逊慎。
外患幸得少纾,内讧又复继起。王守澄与郑注,狼狈为奸,经侍御史李款,连章弹劾,得旨查究,王守澄藏匿郑注不出,令潜伏右军中。
左军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亦颇恨郑注,左军将李弘楚,因密白元素道:“郑注奸猾无双,卵古不除,使成羽翼,必为国患。今因御史劾奏,伏匿军中,请中尉诈称有疾,召注诊治,弘楚愿侍中尉左右,俟中尉举目,擒出杖毙,然后中尉向上请罪,陈注奸伪,窃料杨、王诸使,定必替中尉解说,中尉决可无祸,不必迟疑。”
韦元素允诺。当由李弘楚召郑注,郑注见韦元素毫无疾病,自知有变,他却从容跪伏,叩首贡谀,但说了几句媚词,已经把韦元素的一片杀心,消化净尽。当下亲自扶起,延请他入座,殷勤导问,听言忘倦。
李弘楚屡次看顾韦元素,韦元素却目不转瞬,一意与郑注接谈。
语已终席,郑注即起辞,韦元素又厚赠金帛,遣还右军。
贡谀献媚,足以起死回生,无怪拍马风气,终古不改。
郑弘楚不便下手,郁怒非常,便辞职自去。未几,疽发背上,便即毙命。此人亦太气急。
王守澄入宫报告给唐文宗李昂,言郑注无罪,且推荐为侍御史,充神策判官。
唐文宗皇帝李昂内里忌惮王守澄,只好允诺,诏敕一下,朝野惊叹。
既而唐文宗皇帝忽然得了风疾,瘖不能言,王守澄遂引入郑注,为上疗治。文宗饵服下去,果然灵验,渐能出声,欢颜感谢郑注。
郑注自是更得上宠。会值李仲言遇赦还家,见李逢吉,李仲言被流放。
李逢吉正调守东都,意欲复相,即遣仲言入赂郑注,令做内助。
李仲言素与郑注相识,旧雨重逢,握手道故,便由郑注引见王守澄。仲言口才,不亚郑注,既说动守澄欢心,复得守澄推荐,入谒文宗。
唐文宗见他仪状秀伟,应对敏捷,也道是个旷世英才,当面许内用。越日视朝,李德裕入谏道:“仲言前事,谅陛下应亦闻悉,奈何引居近侍?”
唐文宗皇帝皇帝道:“人孰无过,但教改过便好了。”
李德裕说道:“仲言心术已坏,怎能改过?”
唐文宗皇帝李昂说道:“就使仲言不能内用,亦当别除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