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反问道:“我与汝前曾经立了誓言,共同辅助皇室,可如今,皇帝被你们弄去哪里了?”
尔朱兆把尔朱荣拉岀来做挡箭牌,说:“元子攸杀了尔朱荣,我报仇罢了,你何必多议!”
高欢喝骂道:“我之前亲耳听到尔朱荣计划谋逆犯上!你当时就站在门口,也听到尔朱荣这么说了。况且尔朱荣滥杀王室,罪大恶极,事到如今,你们尔朱氏还敢狡辩说自己没有谋反吗?况且,元子攸身为皇帝,他杀了尔朱荣简直是天经地义,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报仇啊?我今天就与你恩断义绝!”
说着,高欢一声令下,即擂鼓开战。高欢自将中军,高敖曹将左军,高欢从父弟高岳率领右军部队,各奋力向前,拼死决斗。
尔朱兆为前驱,尔朱天光、尔朱度律为左右翼,尔朱仲远为后应,仗着兵多将众,包抄过来,恰是厉害得很,且专向中军杀入,意欲取高欢性命。
高欢虽然督众死战,怎奈敌势凶猛,实在是招架不住,前队多被杀伤,后队未免散步。高岳、高敖曹两军,未曾吃紧,高岳遂抽出五百锐骑,直接冲杀尔朱兆,敖曹亦率健骑千人,横击尔朱左右翼。
别将斛律敦收集散卒,绕出敌军后面,攻击尔朱仲远。尔朱各军,各自受敌,便皆骇奔。
高欢见他阵势分崩,麾众皆进,大破尔朱军,贺拔胜与徐州刺史杜德解甲投降高欢。
尔朱兆知不可敌,对着慕容绍宗,抚膺叹息道:“不用公言,乃竟至此!”说着便驱马西走。勇而寡谋,实是无用。
还亏慕容绍宗返旗鸣角,取拾溃兵,始得成军退去。尔朱仲远亦奔往东郡,尔朱度律、尔朱天光逃向洛阳。
都督斛斯椿语别将贾显度、贾显智道:“尔朱尽败,势难再振,今不先执尔朱氏,我辈将无噍类了。”
乃夜至桑下立盟,倍道先还,入据河桥,把尔朱氏的私党,一并捕戮。
尔朱度律、尔朱天光听闻事变,整顿兵队前往攻打,适值大雨倾盆,士卒四散,两人只率数十骑,拖泥带水,向西窜去。
斛斯椿遣兵追捕,捉住尔朱度律、尔朱天光,押解他们来到河桥。再由贾显智等入袭尔朱世隆,也是马到擒来。
尔朱彦伯入直禁中,闻难出走,同为敌军所执拿,与尔朱世隆牵至阊阖门外,枭了首级,送往给高欢。就是尔朱度律、尔朱天光两人,虽然尚未死,也被械送入邺,归高欢处治。高欢将他们二人暂时关押在邺城之中。
魏主元恭使中书舍人卢辩,带着敕书慰劳高欢。高欢使他去见新主元朗,卢辩抗辞不从。
高欢不能夺志,遣令卢辨返回洛阳。尔朱部将侯景,本与高欢并起朔方,辗转投入尔朱军,至是仍奔邺依次。不略侯景,为下文伏案。
还有雍州刺史贺拔岳,听闻尔朱天光失败,亦生变志,一同商量诸征西将军宇文泰。
宇文泰为征西将军。宇文泰劝贺拔岳径袭长安,并为贺拔岳来到泰州,诱约刺史侯莫陈悦,一同会师,直抵长安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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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留守尔朱显寿见上。猝然听闻敌军来到,一些儿没有防备,只好弃城东走。
宇文泰等追至华阴,得将尔朱显寿擒住,送与高欢。高欢令贺拔岳为关西大行台,宇文泰为行台左丞,领府司马。嗣是宇文泰在贺拔岳麾下,事无巨细,悉归参赞。这且待后再表。
且说高欢奉主元朗,自邺城出发,将向洛阳。行至邙山,又复变计,秘密与右仆射魏兰根商议,谓新主元朗,究竟系疏族,不如仍然奉戴元恭。魏兰根说道:“且使人入洛觇视,果可奉立,再决未迟。”
高欢即使魏兰根前往观看。及魏兰根返报,主张废元恭。看官道是何因?原来魏主元恭丰姿英挺,魏兰根恐他将来难制,所以不欲奉戴。
高欢召集百官,问所宜立,太仆綦母儁称元恭贤明,宜主社稷。
黄门侍郎崔胱魃道:“必欲推立贤明,当今莫若高王!广陵本为逆胡所立,怎得尚称天子?若从儁言,是我军到此,也不得为义举了!”好一只高家狗。高欢乃留元朗居河阳,自己率领数千骑进入洛都。
魏主元恭出宫宣慰,由高欢指示军士露刃四逼,竟将魏主元恭拥入崇训寺中,把他禁锢住。自己仗剑入宫,拟往杀尔朱二后。
之前曾叙过,魏主元子攸,纳尔朱荣之女为后,魏主元恭复纳尔朱兆之女为后,当时宫中有大尔朱后和小尔朱后的称呼。
尔朱兆入洛时,曾经污辱嫔御妃主,只因大尔朱后为从妹,当然不好侵犯,仍然令她安居,至广陵王元恭入嗣皇帝之位,大尔朱后尚留在宫内,未曾徙出。既而尔朱兆女儿为后,与大尔朱后有姑侄谊,彼此素来熟识,更兼亲上加亲,格外和好,不愿相离。
偏偏高欢发难,把尔朱氏扫得精光,死的死,逃的逃,单剩姑母侄女,在宫彷徨,相对欷歔。总叙数语,贯穿前后。不料魏主元恭又被劫抢了去,累得这位小尔朱后越加感到惊骇,忙至大尔朱后宫寝中,泣叙悲怀,不胜凄惋。大尔朱后亦触动愁肠,潸然泪下。
正在彼此呜咽的时候,忽然有宫人奔入后宫中道:“不好了!不好了!高王来了!”
这语未毕,小尔朱后已经被吓做一团,面无人色。还是大尔朱后芳龄较长,究竟有些阅历,反收了泪珠儿,端坐在榻上。才经片刻,果然看见高欢仗剑进来。
大尔朱后不待开口,便正色诘问道:“你莫非是贺六浑么?我父一手提拔,使汝富贵,汝奈何恩将仇报,杀死我伯叔兄弟?今又来此,难道尚欲杀我姑侄不成!”
高欢见她柳眉耸翠,杏靥敛红,秀丽中现出一种威厉气象,不由的可畏可慕。旁顾小尔朱后,又是颤动娇躯,别具一种可怜情状。当下把一腔怒气,化为乌有,惟对着大尔朱后道:“下官怎敢忘德!当与卿等共图富贵。”
不呼后而呼卿,意在言中。语毕,仍然呼宫人等好生侍奉,不得违背怠慢。高欢随即趋出,派士兵保护宫禁,不得损及一草一木,违令者处死。当下与将佐议及废立事宜,将佐等不发一言,高欢独说道:“孝文帝为一代贤君,怎可无后!现只有汝南王悦,尚在江南,不如遣人迎还,使承大业。”
将佐等唯唯如命,乃即派使南下迎元悦。舍近就远,究为何意,试阅下文。
斛斯椿私语贺拔胜道:“今天下事在尔我两人,若不先制人,将为人制。现在高欢初至,正好趁势下手,除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