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清虚山。
马车在山脚下不远处停下,三人弃车步行,沿着山路往上行去。
云漱秋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清虚山。
她长大的地方。
她的家。
此刻,她带着新认的姐姐,带着她的结发之人,一同归家了。
“掌门回来了!”
山门前的弟子远远瞧见她们,急忙奔向山上通报。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便匆匆从山上奔下。
是顾惜辞。
她瞧见云漱秋,先是长长松了口气,脸上荡开笑意,眼眶却又红了,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细细打量。
“秋秋,可有什么不妥?瘦了么?药可按时服了?心疾可曾发作?”
一连串问过去,话音渐渐颤了。
云漱秋望着她,轻轻摇头,“师姐……我很好。”
顾惜辞见她果真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又看向江浸月与柏泠衫。
“辛苦你们了。”她微微笑道,“一路上照料秋秋。”
江浸月忙道:“顾前辈客气了,本就是我该做的。”
柏泠衫笑道:“顾神医不必多礼,照料表妹是我分内之事。”
顾惜笑意一僵。
表妹?
她看向云漱秋,眸子里满是疑惑。
云漱秋点了点头,轻声道:“师姐……我们有……许多事……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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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阁,四人围坐在厅中。
江浸月与柏泠衫对视一眼,便开口将西域之行的经过一一道来。
她们心照不宣,不愿让云漱秋再经历一遍那段锥心的回忆,便主动替她讲述。
云漱秋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颔首,轻声补上一两句。
顾惜辞听着这些,面色一变再变,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到最后只剩满心酸楚。
当江浸月讲到云知岫为了不让孩子替自己受苦而自刎时,顾惜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当柏泠衫讲到路长赢撑了两年,最终将女儿放在清虚山脚下的破庙里,而后纵身跳崖时,顾惜辞已泣不成声。
那座庙……
二十年前,她与师父便是在那座破庙里,捡到了奄奄一息的秋秋的。
师父收她为亲传弟子,视如己出。
她顾惜辞,也早把这小师妹当作亲妹妹待。
她们都以为,这孩子不过是因身子孱弱被遗弃的可怜孤儿。
却不想,她的身世,竟是这般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