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碎了几个,茶水洒了一地,看起来很是凌乱。
若是让浸月瞧见,必然要问怎么回事,怕是不好解释。
她不想让浸月担心。
于是云漱秋撑着榻沿慢慢起身,走到小几旁,弯腰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又找了块布包,将碎片拢在一起包好,塞进了榻下的空隙里。又另取了块布,把地上的水渍擦净。
做完这些,她已有些气喘了,便重新坐回榻上,理了理呼吸,继续运气护心功法。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江浸月端着一只木盘走了进来。
“久等了!”她眉眼弯弯,“我全程盯着灶房做的,怕他们偷工减料。”
木盘上搁着一只砂锅,她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便涌了出来。里面炖着红枣、桂圆、枸杞、当归等物,汤色红润,热气腾腾。
她把砂锅放在小几上,盛了一碗递过来:“来,趁热喝。”
云漱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江浸月坐在榻边看着她,嘴角一直弯着。
自秋秋醒来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这一整日的惊惧惶恐渐渐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又变得活泼起来。
“好喝吗?”她问。
云漱秋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
“甜不甜?我让他们多搁了些红枣和桂圆。”
“甜。”
“会不会太甜了?要不要兑点水?”
“不用。”
“那你多喝些,把这碗都喝完,多补补!”
云漱秋依言又喝了几口,那双金珀色的瞳垂着,专注着看着碗里的汤,恬静得像是夜湖上浮着的花灯,不言不语,自有光华。
江浸月瞧着她乖乖喝药膳的模样,心里软得不行。
她的秋秋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能吃能喝,能说能动,说话还是那般慢吞吞的、断断的,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好。
越看越好。
她絮絮叨叨个不停,问云漱秋累不累,问还有哪里不舒服,问明早想吃什么,问明日回山上后第一顿吃什么。
云漱秋一边慢慢喝药膳,一边听她说,时不时应上一两个字。
待喝完了,云漱秋把碗放回小几,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一轮近圆的月挂在天边,清辉漫天。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唤道:“浸月。”
“嗯?”
“小虾……”
江浸月一怔,随即从怀中摸出那只红珊瑚雕的小虾。
小小的一只,此刻躺在掌心里,黑黑的小眼睛在月色下一闪一闪。
只是上面还沾着几块暗褐色血迹,红的红,暗的暗,再分不清哪里是珊瑚的颜色,哪里是血。
望着掌心里的小虾,江浸月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块擦不掉的血迹。
“当时没来得及说……”她轻声道,“谢谢秋秋送我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