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转过头,看着无妄师太,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师太……说得对。”她一字一顿,“师父……去得……突然。”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却不达眼底:“师太……可知……师父是……怎么死的?”
无妄师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赫连天和施文远的神色也微微一变。
片刻的沉默后,施文远干笑两声,打圆场道:“纪掌门仙逝,乃是江湖一大憾事,我等也深感痛惜。云掌门节哀。”
云漱秋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雅室中一时无人开口,只听得海风穿廊而过,带着咸湿的潮气。
无妄师太端起茶杯,忽然开口:“怪老身这张嘴口无遮拦。来来来,云掌门,咱们共饮一盏,就当是老身给你赔个不是。”
她说着,站起身来,端着茶盏走到云漱秋面前。
云漱秋也站起身,举起水盏。
两只杯盏将碰未碰之际,江浸月猛觉一股凌厉的气劲从无妄师太身上爆发而出,直冲云漱秋而来!
好浑厚的内力!
她的心猛地一跳,刚要扑上去,却见云漱秋眼神骤然迸出寒光,一股浩瀚的内力迎面而上,持盏的手微微往前一送。
砰!
无妄师太手中的茶盏瞬间碎裂,茶水四溅。
“哎呀!”她惊呼一声,连退两步,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阴测测的笑意,“云掌门这是做什么?老身不过是想敬你一盏,你怎么……”
“无妄!”赫连天沉声喝道,“够了。”
他虽然是在呵斥无妄,目光却落在云漱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方才那一瞬间的内力交锋,他看得清清楚楚。无妄动用了约莫七成内力,却被云漱秋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还震碎了她的茶盏。
而云漱秋手中那只水盏,纹丝不动,盏中清水一滴未洒。
这个年轻掌门的内力之深厚,远超他的预料。
施文远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若有所思地望着云漱秋。
“云掌门,”他慢悠悠地开口,“无妄掌门不过是与你以盏相邀,你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长辈面前,这般不知轻重,实在是……”他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唉,年轻人啊!”
江浸月再也忍不住了,冷声道:“是谁先动手的,几位前辈心知肚明。掌门只是挡了一下,何错之有?”
“动手?”无妄师太尖声笑道,“老身不过敬她一盏,怎么就成了动手?云掌门莫不是做贼心虚,才这般敏感?”
“师太……”云漱秋淡淡开口,“敬茶……用七成……内力?”
三人同时色变。
她竟感觉得出那是七成。
“云掌门多虑了,”施文远打着哈哈,“师太不过是一时失手,你们年轻人就是爱较真。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不过是个茶盏,碎了便碎了,何必伤了咱们和气?”
几人重新落座,又寒暄了几句。三人的态度虽依旧是那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做派,言语间却收敛了不少,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江浸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漱秋。她面上瞧着与方才无异,可离得近,看得出面色淡了几分,呼吸也比先前急促了些。
方才那一击,秋秋挡住了,但代价不小。
“今日难得与云掌门一叙,老夫不胜荣幸。”施文远笑着起身,“也不好耽搁云掌门太久,潮生节将至,云掌门好生游赏。”
“多谢。”云漱秋站起身来。
“对了,”施文远忽然又道,“云掌门若是寻到了鬼门器具的消息,可别忘了知会我们一声。毕竟鬼门遗祸,事关天下安危,我们几个老家伙虽不中用,也想为江湖出一份力。”
云漱秋看着他,神色平静:“施掌门……好意……心领了。”
她转身便走。江浸月紧跟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