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夜里。
江浸月在清平县又接了一单新活,护送一批货物去邻县。活儿不难,银钱也不多,但胜在清闲。她本以为这趟会顺顺当当,却没想到行至半路,在一片密林里遭了埋伏。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货队便乱了。
车夫和脚夫四散奔逃,货车翻倒在林道旁。江浸月护着人撤出去,自己却被一群黑衣人截在了林中。
“江浸月?”为首的黑衣人拦住去路,目光阴冷,“你就是那个用怪箭射杀了魇魔的人?”
江浸月心里一沉。
血箭?魇魔?
他们怎么知道?
“你们是什么人?”她按住刀柄,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黑衣人有七八个,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绝非普通的江湖客。
“我们是谁不重要,”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你那支箭杀了魇魔,坏了我们的大事。”
“你们的大事?”江浸月眉头一皱,“怎么,那邪物是你们养的?”
“你没资格知道!”
只见黑衣人抬了抬手,其余人立刻围了上来。
江浸月脸色一变。
这些人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她虽自负轻功和箭术,可近身搏杀并非强项,被这么一群高手围攻,根本应付不来。
“动手!”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刀光剑影登时朝她袭来。
江浸月拼尽全力抵挡,却被逼得节节后退。她几次想抽身脱困,可那几人配合极密,竟不给她半点空隙。
很快,她肩膀中了一刀,疼得咬紧牙关,鲜血染红了衣袖。紧接着,腿上又挨了一脚,身形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退着退着,她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身后便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七八个要取她性命的敌人。
“可还有什么遗言?”为首的黑衣人举起刀,“说完,送你上路!”
江浸月握紧刀柄,死死盯着他们:“你们皆是卑鄙之徒!本大侠没有遗言!”
她忍着肩上的疼,冷声道:“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黑衣人唇边浮起一丝讥色,刀锋正欲落下——
只见一道白影破空而下。
剑光乍起,那黑衣人宽刀被生生震飞出去,人也踉跄后退数步。
江浸月一时竟失了神。
白衣,长剑,墨发如瀑。
是云漱秋。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怪人相见,可才隔了三日,此人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危急关头挡在了她面前,白衣被夜风拂起,脊背挺直,剑指前方。
“是你!”江浸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你怎么从天而降了?”
云漱秋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想到了。”
想到了?想到什么了?
江浸月还没来得及问,那些黑衣人已经再次围了上来。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声,“冲!一起杀了!”
七八人同时出手,刀光交错,杀气腾腾。
云漱秋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掠出。
江浸月只觉眼前白光一闪。
那剑比在魇魔巢穴里所见时还要凌厉几分,她根本瞧不清轨迹,唯见寒芒掠过,血色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