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走出沧澜居。
日头已快到正午,山中没了早间那股凉气,又因身处山巅,并无山下夏日里那般闷热,山风拂过,倒是分外舒适。
江浸月一边走一边把玩着那柄木剑,剑身轻盈,握起来甚是顺手。她今日身上简便,索性就将那木剑别在腰间,瞧着倒像个新进江湖的小辈。
三人走到一处岔路时,顾惜辞停下脚步。
“你们先回去罢,”她道,“我昨夜煮了几炉新药,得回长生殿看看效用。”
她淡淡一笑,温声对江浸月道:“今日秋秋累了,浸月好生陪着她。”
说罢,便转身往另一条山径去了,背影很快隐入山林。
江浸月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总觉师姐那话里留了几分深意。
云漱秋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两人沿着山径往回走。
日头有些晒,云漱秋一路拉着她的手,带着她绕进林间。
江浸月从未来过山中此处,一面走一面打量,一会儿瞧见树杈上一只松鼠,一会儿又瞧见树根旁窜出一只小兔子。
林中清气扑面,叶声窸窣,山鸟时而一两声清啼,叫人心头一畅。
云漱秋见她瞧得欢喜,便带她多走了一程。
不知行了多久,江浸月的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声。
她一怔,脸颊微微发热,悟了捂腹。
云漱秋脚步顿住,转头望向她,眸光中掠过一丝好奇。
江浸月尴尬地笑了笑:“咱们今日……还没吃东西呢,秋秋不饿吗?”
云漱秋眉心轻轻蹙起。
今晨她只顾着带浸月去见师父,连早膳都未曾用。
此刻已是午后,浸月一日粒米未进。
“我们去……总膳房。”她金珀色的眸子浮起一丝愧色,“取些……吃食。”
江浸月有些诧异:“总膳房?不回栖云阁的膳房吗?”
“总膳房……离得近……很大。”云漱秋缓缓道,唇角轻扬,“那里……东西多些……有浸月……喜欢的。”
江浸月心里甜甜的,笑着点了点头。
云漱秋牵着她的手:“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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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派的总膳房在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紧挨着弟子们日常习练的演武场。因着弟子众多,总膳房修得极大,是一排长长的屋子,飞檐翘角,檐下挂着晒干的艾草、辣椒、腊肉。
远远便能瞧见膳房窗下来去的人影,弟子的素袍、护法的青衣、杂役的短打,混在一处用着饭。
江浸月瞧了片刻,有些不解,问道:“山上这般多人,竟不分餐吗?”
“不分。”云漱秋慢慢道,“师父……一向……不许分。”
江浸月微微一怔。她想起方才一路上所见,那些年轻弟子见了云漱秋纷纷躬身行礼,眼里有仰慕,有钦佩,有真切的敬重,唯独没有一丝惧色。
原来清虚派上下,竟是这般不论尊卑,齐心同德。
她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又问道:“秋秋常来这里用饭吗?”
云漱秋摇了摇头:“从未。”
江浸月一下子便明白了。
秋秋忌口极多,栖云阁有专门的膳房,顾前辈专为她调的药膳便是在那里熬的。秋秋若在栖云阁以外的地方用饭,顾前辈定是不放心。
况且总膳房人多嘈杂,秋秋本就不喜热闹,又怎会愿意来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