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在林间轻功疾行。
柏泠衫和江浸月一边赶路一边聊着些有的没的,时不时传来几声笑声。
云漱秋跟在她们身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的心思飘到了别处。
方才那一幕,让她有些在意。
泉州行之前,她偶尔会撤去内力灌经脉之术,试一试自己的身子。
那一遭被打得内力尽竭,气血亏空,内力也是慢慢才养回来的。那段日子浑身无力,她以为只是气血未复的缘故。
如今气血早已养回来了,方才一试,竟也是这般模样。
小时候悟出这个法子,只是为了能挥动剑,那时候内力尚浅,这术也须刻意运起,也有些消耗,她只在练武时才用,平日里并不运。
不运也无妨,日常起居并无大碍,只是拿不动兵器罢了。
几年前撤去时,走路尚且无碍,跑起来会喘。
可方才……
她撤去这术的一瞬,心脉便钝钝地疼,浑身的气力像被抽走了似的,连站都站不住。
云漱秋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师姐从不提,可她自己清楚,这副身子比她以为的还要差。
怪不得师姐此番松了口。如今不来,往后怕是更没机会了。
她望着前方江浸月的背影,看着她在枝头起起落落,身姿轻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柔软的念头。
但愿还能多陪她些岁月。
又想到她们已经成了亲,话本里说,成亲以后,人便不会孤单了,不再是一个人。
所以先前她觉得,哪怕自己死了,浸月也不会是一个人,会有人陪着她。
可她后来又想了想,那个陪浸月的人,应当是自己才对。
所以她想多活些时日,明年腊月,陪浸月过了生辰,再送她份像样的生辰礼。
还有补办的婚仪,不知道总是红红的浸月,穿上大红喜服,会多好看。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江浸月正好回头看了她一眼,恰好撞上了这个笑。
秋秋在笑。
那笑容很淡,可那金珀色的眸子里泛着的一丝柔和的光,让她看得有些痴了。
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云漱秋注意到了,有些不解。
浸月为什么忽然又红了?
是因为自己在笑么?
总之,是第一百零六次。
她想了想,浸月是不是喜欢看她笑?
可她不太会笑,本身也没什么情绪,即便是笑,也只是嘴角弯那么一点点。
不过,若是浸月喜欢,她愿意试试学会笑。
-
傍晚时分,云漱秋忽然开口道:“有些……累了。”
柏泠衫和江浸月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她。
“那就歇歇。”柏泠衫道,“前面有个镇子,咱们今日便在那处过夜。”
江浸月看着云漱秋,目光里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