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莫青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我在西关镇有个线人,开客栈的。”
“西关镇?”柏泠衫挑眉,“那可是大西边的城镇。”
“嗯。”莫青冥点点头,“约莫二十来年前,你们灭族后不久,他遇到过一个疯男人。”
柏泠衫的神情微微凝重起来。
“那疯男人背着个箩筐,里头装着个女娃。”他语气平淡,“那男人蓬头垢面,目光呆滞,整个人不成样子。有一日闯进客栈,抢了客人桌上的饭菜就往嘴里乱塞,被人打了出去。”
“然后呢?”
“那男人倒在地上,打也不还手,骂也不吭声。”他顿了顿,“掌柜的见他可怜,便送了两个馒头过去。那男人一言不发,接过就啃,饿了许久的模样。”
柏泠衫静静地听着。
“掌柜的问他从哪来,他说了一堆胡话,什么打仗啊、灭族啊、就剩一个啊……”
他目光对上那双红瞳,“其中提到了三个词,西域,徽羽族……”
那双赤瞳猛地一缩。
多少年没听人提起这三个字了……
“还有飞沙城。”莫青冥看着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柏泠衫的心跳陡然加快。
飞沙城,那是徽羽族世代居住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外邦人入侵,战火绵延,飞沙城终究没能守住,徽羽族几乎被屠戮殆尽。
她那时还不满三岁,被一个途经西域的中原老乐人从废墟中捡了回来,一路带到了中原。
那乐人姓柏,也是她如今这个姓氏的由来。
往事如烟,她什么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是徽羽族最后的遗孤。
可若莫青冥说的是真的,这世上便还有一个。
“那女娃,”她急切地问道,“眼睛是什么颜色?”
“不知道。”莫青冥摇头,“掌柜的说,那女娃在箩筐里紧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但听那疯男人的话,应当就是徽羽族的遗孤。”
柏泠衫蹙眉:“那这疯男人是她父亲?”
“掌柜的也问了。”他回忆着,“可那疯男人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掌柜的也没听懂。”
“他也是徽羽族人?”柏泠衫又问。
莫青冥笑道:“这就有趣了,这男人虽从飞沙城来,却是个中原人。”
中原人带着徽羽族的女娃?还说不清和这孩子的关系?
柏泠衫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我听来的也是二手消息,”莫青冥从桌上小盒里取出一张字条,递给她,“你若想知道更多,便自己去寻我那线人问。客栈还开着,报我名字就行。”
她接过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莫青冥看出她的疑虑。
她沉默片刻,将字条收入怀中。
“对了,”莫青冥又道,“还有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