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把对江浸月身世的推测,一点一点地说给她听。
她说得极慢,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偶尔说岔了顺序,便停下来皱着眉想一想,再从头接上。
江浸月听着,渐渐明白过来。
她的母亲拥有至纯之血,所以被人追杀灭门。
而她继承了母亲的血脉,所以她的血能唤醒玄冥镜。
她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十四岁那年她还在流浪,被那个怪人捡到,说要收她为徒。
师徒俩在深山里一住便是五年,砍柴挑水,练弓读书,她学了一身真功夫,而师父也在那五年间耗尽心血,用她的血炼制了十二支血箭。
十九岁那年安葬了师父,她孤身一人踏入江湖,一晃又是五年。
“师父他……一开始就知道?”江浸月的嗓音有些发紧。
云漱秋点了下头:“秦前辈……知道……你的……血脉……所以……才收留你……想……保护你。”
江浸月没再开口,她垂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
云漱秋怔了怔,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拢过来,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江浸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哭得没什么声音,只有肩头一阵一阵地颤。
云漱秋有些不安。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或许是每句话都不对,让浸月难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浸月才慢慢抬起头来,睫毛湿透了,眼尾泛着红。
她吸了吸鼻子,缓了缓,哑声问道:“那……灭我满门的人,会是谁?”
云漱秋启了启唇,又闭上,那双金珀色的眸子垂了一瞬,才低声开口:“至纯之血……可以……点燃……归业灯。”
江浸月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终于想起那日在幽冥谷,莫青冥说过的话。
归业灯须以至纯之血方能点燃。
十年前,赫连天和无妄师太想拿纪掌门与莫青冥的命数,换自己长命百岁,却没有取得至纯之血,强行召灯却不燃灯,效果出了偏差,莫青冥没死,他的妹妹莫青霜却被夺了魂。
纪掌门当时也未死,而是四年前被叛徒刘伯彦偷了血送与那两人,方才暴毙。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是那三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云漱秋点点头。
赫连天、无妄师太、施文远。
他们为了点燃归业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命数置换,杀了她全家,害死了秋秋的师父,害死了莫青霜。
更别提那日在古庙里他们对秋秋所做的一切。
原来她们的仇人,从一开始,便是同几个人。
夜已经很深了。
江浸月擦了擦眼尾,缓过了那阵劲,抬眸看向云漱秋。
忙碌了一整日,又说了这么久的话,那张脸上的疲色已经遮不住了,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气。
“秋秋,睡吧。”她放柔了声音。
云漱秋摇了摇头:“不敢……睡。”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