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阁正堂内,四人围坐在桌旁。
茶已经凉了,却没有人去添。
顾惜辞坐在云漱秋对面,脸色沉重。江浸月刚把泉州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从潮生节的鸿门宴到古庙里的围杀,从秋秋以一敌三到最后被两个宗师前后夹击。
那些话语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越听越喘不上气。
柏泠衫坐在一旁,端着茶盏,那双赤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一路走上来,她见识了清虚派的气派。那些弟子见到云漱秋,无不毕恭毕敬;见到江浸月,也是客客气气地唤一声“江少侠”。
这感觉倒是不错,不愧是江湖第一大派。
不过那些弟子看她和云漱秋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惊异。也难怪,一个赤瞳,一个金珀瞳,走在一处,确实扎眼得很。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桌上那块焦黑的残布上。
若不说,谁又认得出这便是那拘魂帛?
三大宗师为了这么一块破布争得你死我活,云漱秋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想想也是荒唐。
“所以……”顾惜辞的声音有些沙哑,“潮生节那日,三大派便设好了局?”
“是。”江浸月点头,“从鸿门宴起,他们就没打算让秋秋……活着离开泉州。”
“没想到连齐峰也是这局中一环……”顾惜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上回秋秋下山,传回来的消息就已经让她头疼不已,什么魔胎、幽冥谷、莫青冥……秋秋差点死在那影宗手里。她好容易才缓过劲来,以为这回下山不过是去看个海,不会再出什么大乱子。
结果呢?
才下山不到十日,出的事比上回还要惊心动魄。
潮生节、鸿门宴、拘魂帛、石桥村的魔物、齐峰、三个掌门的围攻……
三对一。
她的秋秋以一敌三,独自面对三个掌门,其中还有两个宗师。
江浸月说到那场恶战时声音都在抖。顾惜辞听得出来,秋秋一开始是占了上风的,后来心疾发作,渐渐落入下风,最后拼着一口气销毁了拘魂帛,却被两个宗师一前一后击中……
“那护山石熄灭那会儿,”顾惜辞望向云漱秋,“秋秋到底怎么了?”
江浸月长长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正欲开口——
“死了。”云漱秋平静地道。
顾惜辞怔住:“什么?”
“然后……”云漱秋顿了顿,“又活了。”
顾惜辞:“……???”
柏泠衫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道:“你们平时就是这般说话的?”
江浸月连忙接过话头:“顾前辈,是这样的……”
她把那夜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说到云漱秋没了呼吸的那一段时,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顾惜辞的眼泪也止不住了,一边听一边擦,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