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后头备了热水的小间里,雾气蒸腾。
江浸月抱着云漱秋进了屋,将人轻轻放在木凳上,便开始为她解衣带。
待亵衣褪下,她手上动作忽然停住,眼睛一下睁大了。
云漱秋见她又是方才那副神情,轻声问道:“又像……鬼吗?”
“不是……”江浸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秋秋……你自己看看。”
云漱秋垂眸望去,眉心慢慢蹙起。
她身上原有不少疤痕,胸前那道长长的切痕,和手臂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刃疤,都是这几个月落下的。
可此刻,那些痕迹全都不见了。
肌肤光洁白皙,寻不到一丝瑕疵,仿佛那些伤从未存在过。
她抬手摸了摸左边锁骨,指腹划过那处本该凹陷的地方,竟也是平整如初。
江浸月又绕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背上那道也没了……”
入目处背脊清瘦,肌肤如初雪覆玉,半点疤痕也无。
“玄冥镜是换了具身子给你吗?”江浸月绕回她面前,怔怔问着。
云漱秋摇了摇头,那双金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没换……应该……还是我。”
见她这般一本正经,江浸月心头又是一软。
她眼下又惊又惑,惊的是那些叫她心疼了好久的疤痕竟全消了,惑的是关于这面镜子,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要紧的事就在唇边,可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
既然这面镜子这般厉害,连疤痕都能消去,也不知秋秋那心疾……好了没有。
只是这话她到底没有问出口。
秋秋才刚醒,何必拿这个去扰她。明日便到清虚山了,让顾前辈瞧瞧便知道了。
她将云漱秋轻轻抱起,放入木桶中,热水漫过那副单薄的身子,只余肩头以上露在外头。
“我去给你打些热水来。”江浸月脸颊泛红,“你先泡着。”
隔着雾气,云漱秋也瞧得分明,便在心里默默记下:
八十三次。
江浸月转身出去提水,云漱秋靠在桶壁上,闭目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
没过多久,江浸月提着一桶热水回来,往木桶里添了添,动作很轻,生怕烫着她。
“水温如何?”她问。
“刚好。”
江浸月四处望了望,手忙脚乱地将浴巾搭到桶边,又把皂角和布巾放在云漱秋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局促地别过脸:“要、要不要……我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