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辞把托盘上的药膳端到云漱秋面前。
江浸月好奇地看了一眼,那药膳同寻常粥食全然不同。
汤色微微泛红,里头隐约能瞧见几味她认不出的药材,还有些切成小块的东西,瞧着便不是凡品。闻起来有股淡淡药香,又带着一丝清甜气。
“顾前辈,这是什么?”
“灵芝枸杞羹,加了些血燕和雪莲,”顾惜辞道,“对她身子好。”
灵芝、血燕、雪莲?
随便拿一样出去,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
江浸月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在山下,云漱秋每天只能吃那些淡汤薄粥,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
原来她在山上入口的,都是这般用山珍灵药细细配出来的药膳。
只见云漱秋端起碗,小口喝着。才喝了几口,忽然呛了一下。
只咳了一声,她的脸色便倏然白了下去。
“你怎么了?”江浸月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云漱秋费力摇了摇头,可她端碗的手已开始微微发颤。
江浸月心口也跟着一紧。
锁骨上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肩膀、手臂、后背那些刀伤……咳嗽一下便要牵动全身伤处,该有多疼。
“你……很疼吧?”她低声问。
云漱秋抬起头,轻声道:“不疼。”
江浸月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知道她又在逞强,却没有拆穿。
云漱秋继续喝着药膳,动作比方才更慢了些,像是怕再呛到。
喝完之后,她把碗放下,忽然冒出一句:“绿……豆糕。”
江浸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绿豆糕,”云漱秋道,“很……好吃。”
江浸月听得心头一颤。
这人刚吃完满是山珍的药膳,却还在惦记着那块绿豆糕。
“还有……糖兔子。”云漱秋又补了一句,目光里带着一丝怀念,“很甜。”
顾惜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老惦记着那些?那些东西你又不能吃。”
云漱秋低下头,微微抿了一下唇,像是有点委屈。
江浸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片柔软,温声道:“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买糖兔子。”
云漱秋抬眸望着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先把身子养好,而且到时候,”江浸月抬手比划了一下,“只能吃一小块。”
云漱秋郑重点了点头:“我会。”
顾惜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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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药膳,她把碗收走了。
江浸月留在床边,继续和云漱秋说话。
“云漱秋,你们门派里那两个长老……”她想起顾惜辞说过的话,“是不是经常说你?”
云漱秋的眼神微微变了,低低应了声:“嗯。”
“他们都说你什么?”
云漱秋沉默了一下,声音很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