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白的眼睛从水雾里看着他,瞳孔被热水蒸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宋易白的表情没有忐忑,没有恐惧,他盯着喻夕林,只是躺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喻夕林的挑衅。
他沉进了水里,拉过喻夕林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后脑勺没入水面的那一刻,宋易白的身体没有任何抵抗,他的手还落在喻夕林身上,但没有挣扎和抓挠。
水从喻夕林的指缝间涌上来,漫过他的手背,他按着宋易白的脸,细小的涟漪把宋易白的脸搅成一片晃动的光影,但他还是能看见那双眼睛。
宋易白躺在水里,但没有闭眼。
隔着晃动的水面,那双眼睛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扭曲,但瞳孔里的光穿过破碎的涟漪,清晰而又迷恋地,直直落在喻夕林脸上。
没有求生欲,只有一种清醒沉静的,近乎虔诚的迷恋,似乎在这种时刻,他依然汲取到了快感。
喻夕林胸口突然收紧,仿佛缺氧窒息的人,是他自己。
宋易白的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失焦,瞳孔的边缘变得模糊,但眼神并没有散,那种近乎疯狂的而又毫无保留的注视,依旧滚滚燃烧着,灼伤喻夕林的身体和精神。
他确实应该弄死他。
他折磨他的身体,打断他的尊严,甚至操纵他的灵魂,他应该恨他。
恨他。
可是他的手开始发抖,不受控制,水面下的那张脸在抖动中变得更加模糊,但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一眨不眨地,在窒息中依旧含着笑意。
喻夕林猛地松开了手,水从宋易白的脸上哗然退去。
他躺在浴缸底部,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水从他睫毛上滚落,瞳孔重新聚焦,慢慢地在喻夕林的脸上定格。
喻夕林还骑在他腰上,两只手撑在宋易白胸口,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宋易白躺在水里看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突然松手,下一秒,喻夕林低下头,吻了他。
和宋易白的亲吻不同,他的吻生涩而又稚嫩,温软旳唇舌贴合宋易白的,仿佛所有的冷硬和恩怨都在一个吻里融化。
宋易白眼里的笑意退散,显出几许难得的,怔忪。
他躺在那里,任喻夕林咬他的嘴唇,方才出过血的地方被喻夕林舔舐而过,像是某种安抚。
喻夕林直起身,坐在宋易白腰上,开始撩他的衣服。
手指还是抖的,湿透的布料贴着他的指尖,带着宋易白体温的热度。
“有没有别人看过你?”
喻夕林的声音沙哑战栗,宋易白躺在水里,毛衣被拉起,露出腰腹,水光在上面晃动。
“没有。”
喻夕林的手指滑到他胸口的位置:“你有没有和别人上过床?”
“没有。”
“有没有想过,要和别人过一辈子?”
宋易白从水里坐起来。
水从他胸口淌下去,他的声音贴着喻夕林的耳朵响起来,带着窒息后的涩意:“没有别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