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号器响了。
“喻夕林,请到2号诊室。”
喻夕林站起来的时候腿晃了一下,周凯伸手去扶,他已经自己扶住了墙,站稳了,这才往2号诊室走,周凯跟在后面,确认他进了门,这才坐了回去。
门关上了。
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放放着好些植物,窗帘是米黄色的,半开着,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办公桌上画了一条细长的光带。
墙角有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亚麻布,亮着暖黄色的光,桌上放着一些文件和生活用品,喻夕林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
四十出头的女人,齐肩短发,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开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很细的银链子,整个人坐在那里,亲和力爆棚地微笑看着喻夕林。
“喻夕林?”她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很自然的笑:“请坐。”
她的目光很柔和,算是在打量他,却并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被打量的不适。
喻夕林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坐上去比想象中软,他双手依旧插在兜里,一副有些防备的姿态。
“我姓贺,贺蕊,你可以叫我贺医生。”
喻夕林点了点头。
贺医生没有马上步入正题,她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他的病历,或者周凯提前填的什么表格,然后又合上了。
看完后,她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移过来,落在喻夕林脸上。
“今天天气挺好的。”她说:“你注意到了吗?”
喻夕林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蓝天白云,夏天的天气美好得像童话世界,大朵大朵的积云堆在湛蓝的天边,贺地面上生长出来的植被交相辉映。
“嗯。”
“住院部那边看不见云吧?你们那栋楼朝向不太好。”
“没注意过。”
贺医生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这个,周凯,是你朋友?”
“嗯。”
“他挺担心你的。”
喻夕林没接话,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意识从兜里掏了出来,又在撕扯指甲边上的死皮。
血珠子从裂口边缘渗出来,贺医生的目光捕捉到,她没有说别撕了之类的话,而是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放在他手边。
喻夕林看了一眼那张纸巾,没动。
“你朋友跟我聊过你的情况,化疗的事,转院的事,还有前几天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