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答话的意思,查尔斯也不在意,只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我忘了,你也只算半个东方人。”
陈魄的目光久久停驻在方洄身上。
这个狱警一看就是菜鸟,比人菜更灾难的是,那轮廓分明的脸上,天然一派眉目疏朗,清俊又拘谨。他站得笔直,显得肩宽背阔,身高腿长,颇有点端庄持重的意思。
但在这里,长得好看也是灾难。
身边小弟有所察觉,低声问:“大哥,要不要把他弄过来?”
陈魄收回目光,斜了这毛头小子一眼,站起身走了,淡淡留下一句:“别惹事。”
小弟呆站在原地,脑子像被轰炸机扫射过。
见他背影远了,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别惹事?没听错吧。大哥怎么了?”
出身资产雄厚的家族,监狱长又是自己哥哥,背景硬过任何强龙以及地头蛇。而陈魄的脾气和性格,丝毫没有浪费自己过硬的背景。
总有些不识相的,见他身量略纤,长相秀美,便不要命地凑上来。对于这种蠢货,他也从不吝啬自己和背景一样硬的拳头,常常打得人幡然醒悟跪地求饶,狱警没一个敢管。
有一次,那双近乎透明的蓝色眸子结了冰一样沉下来,他缓缓直起身,抓起那个囚犯的衣领将他拖过走廊。暗红色血迹的尽头,禁闭室的门一开一关,旋即传出阵阵尖厉的惨叫声,在场的所有人噤若寒蝉。
渐渐有人传言,这小少爷性格暴戾难训,在外面犯了事,靠家里疏通关系送到这所私营监狱。此间有了监狱长哥哥的庇护,更是横行霸道,手段残忍,逍遥法内。
天花板上射灯转动,红绿光线在昏暗的小酒馆里乱穿。音响声、叫喊声、笑闹声混作一团,传进耳朵里,吵得人头晕目眩。
“啪”的一声,酒杯的厚玻璃底拍在吧台桌面。
“你是不是就想找个垫背的?”方洄冷冷地问。
“什么?”齐敏示意他凑近点。
方洄皱眉,搭上他肩膀又大声重复一遍,借着酒劲将不爽都吼了出来。
“说什么呢,我在这干得挺好的。”齐敏不慌不忙,端起杯喝了一口,“才第一天上班,遇到什么事了?”
“你怎么没早说你干的是心理医生呢?怎么让我干狱警?人家问我为什么干这个。”
“别听他们瞎说。你这么聪明,从善如流,怎么不适合当狱警——就是有时候脑子不要太轴,要学会变通。”
“屁的从善如流,从恶如崩还差不多。”方洄眼神涣散,盯着翻动的酒花。
“没你想象那么危险,丛林法则懂不懂?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该惹的人不要惹。”
说到这里,齐敏顿住,四下望了望,贴在方洄耳边说:“s区你听说了吧,有一个人你离他越远越好,陈魄,监狱长的弟弟。”
“哟,关系户,那我肯定当祖宗供着啊。”
齐敏摇头,瞳孔深处似有黑色潮水涌动:“离他远远的,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卷到他的事情里,小心你尸骨无存。”
方洄感觉背后发凉,撇开目光,尴尬地扯扯嘴角,露出了个将信将疑的表情。
“你怎么想来这儿的?”过了一会,方洄问。
“当然为了钱啊。”齐敏眼神愈发暗下来,随即他眉毛一挑,恢复常态,“不过,来了以后我发现,这边的女人也不错。我们俩好久没出来玩了,试试?”
不等方洄反应,修长的手指叩叩桌子,齐敏和酒馆老板耳语两句,指指隔壁桌,掏出几张钱塞给他。
“再玩会,我先走了。”齐敏一把抓起外套,转头向方洄说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每周只上一天班的。回见。”齐敏笑着说完这句话,立刻脚底抹油溜走了。
方洄有种朝他背影扔酒杯的冲动。
头顶灯光被遮住一角,在手边投下阴影。方洄抬头,陷入一双柔情缱绻的眼。
高挑的金发女郎妆容浓艳而干净,每一抹脂粉痕都恰当得体。白皙的手托着高脚杯,搭在方洄后背,姿容优雅。
“谢谢你的酒。第一次来吗?”女郎红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丝慵懒。
那勾人的声音好像一下下撞在方洄心上。
方洄长得端庄正派,内里却是个情场老手。
他好看的眼轻轻眯起,目光从明艳的脸辗转到雪白浑圆的胸脯。
玫瑰香气萦绕鼻端,他的手环住女郎的窄腰,引她坐到自己腿上,柔软身体在怀中轻轻擦动,沉重压抑的心情统统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