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突如其来伸出一只手,握住警棍,横亘在两人之间。
布莱恩倏地眉毛拧紧,心中怒火疾升,他眼珠一斜,狠狠地剜向那只手的主人。
只见方洄平静的面容映入眼帘。他淡淡地说:“布莱恩警官,他们差不多该出来了。”
布莱恩脸色阴沉得可怖。他在这里干了不少年头了,从没人敢对自己指手划脚。他盯着方洄,刚要说点什么,恰巧另外两个狱警从牢房大门走出来,于是他放松了表情,目光从方洄脸上滑落,将手收到身侧。
一切风平浪静。
劳动结束,几个人护送囚犯回休息区。
回想早上的事,方洄自己也捏了把冷汗。
他当时热血上涌,怎么也没法克制。好像咽下那团血气,压着它回流到肚子里,内脏接着就会四分五裂。
要让齐敏知道,肯定得戳着他脑门骂他蠢货,闲着没事四处树敌,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车门打开,方洄还没踏上地面,就听见一片兴奋嘶哑的叫喊声,像看到腐肉的乌鸦。
一群人在围观什么,站了好几圈,挤得水泄不通,阵阵欢呼声由里到外传出来。
方洄向前走一步,猛然意识到犯人的数量超出了可控制的范围,立刻顿住脚步。
枯燥干涸的心渴望刺激,如同渴望天降甘霖。
“都是些社会的渣滓,打死一个算一个。”一个狱警遥遥点了支烟,朝方洄悠悠地说,“你还算聪明的,真进去拉扯他们,趁乱砸在你身上泄愤的拳头肯定少不了。”
视线聚焦的中心,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
没几个来回,戴耳钉的男人就占了上风,压着对手穷追猛打。
这男人名叫姜辽,围观的大多知道他的来头。
姜辽一拳捣在面前男人的侧腹,紧接着一记重拳抡上他的脸。男人鼻血长流,被姜辽掼倒在地,人群中响起欢呼声。
姜辽踩在男人左肩,大刺刺蹲下,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匕首。刀刃划开男人的领口,慢慢擦着他延伸到肩颈的狰狞刺青。
“这只是一次警告。转告你们老大,我们要和你们做生意,就没有你们说’不’的权力。”
纹身男人血糊了一脸,眼皮肿得老高,忽然呵呵冷笑:“只要在我们地盘上,就没有受人摆布的道理。你算什么东西?让查尔斯亲自来和我谈,哈哈哈。。。”
太阳穴猛地一跳,姜辽的眼神缓缓暗下来,叹道:“要我说,你们这些没脑子的黑|道混混就是这样,吃不够教训。”
他指尖的刀光轻轻转动,对准男人大臂,倏地刺下。
平地一声枪响,横贯撕裂了这场喧闹。
刀尖颤抖着悬止在半空中。
死一般的静寂随硝烟的气味弥散开来。
这所监狱的狱警一律没有荷枪实弹的资格,最多只配备电击器和警棍。
在场的人皆神色一凛,朝着枪响的方向望去。
枪口直指天空,覆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刚刚离开扳机。闪亮的徽章别在帽檐之上,淡淡的白金色长发束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