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声只隔着一道门,传到方洄耳朵里清清楚楚。他冷汗直下,连呼吸都放缓了,拼命抑制住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制服领口被扯得大开,一贯整洁的衬衫又皱又乱,平日里的端正严厉荡然无存。要是被人发现他这幅模样,可不止是名誉的问题了,只一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紧张,忘了提防身后的男人。陈魄似乎有意让他难堪,听到动静,手上动作非但不停,还愈发变本加厉。他另一手伸进了衬衫内侧,冰凉滑腻的手指抚过皮肤表面,像一条蛇,直往他脆弱敏感的地方钻。
“嘶。。。”方洄弓起后背,细微的声音不慎从喉咙间逸出。一只冷冰冰的手捂住他的嘴,弄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紧接着后颈根传来一阵猛烈尖锐的刺痛,让他再没办法忍受这场折磨,大脑彻底空白了一瞬。
待方洄醒过神,外面已经没了声音,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魄一眼。
整齐森白的牙齿离开方洄的肩膀。只见那双冷澈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他,其中不知何时混进了一抹晦暗不明的色彩,好似水面晕开一滴浓墨。
方洄跌跌撞撞地跑出隔间,胡乱系上扣子,用力抚平衣服的褶皱,所幸没有别人看见。他钻进更衣室,过了好一会,才整理好走出去。
可他碎了一地的尊严再不能恢复如初。
无数个深夜里,那双眼睛把他从梦中惊醒,他呆坐在黑暗中,一颗心怦怦直跳,不知怎么平息。
长沙发上的红发男人手臂横伸,懒懒地搭在靠背上,面前文件在茶几上堆成一叠。
姜辽蹲在阳台的地上端详一盆花,用手指拨弄弯弯垂落的叶尖。
阳台布置得像花房,庭院里草坪和盆景修剪得规规整整,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单看这别墅一样的住所,任谁也想不到是在监狱里。
“听说艾德蒙那小子被关进去了。”查尔斯忽然说,头也没抬。
“敢跟着陈魄的都是些硬茬,他们最多也就痛打他一顿,问不出什么的。”姜辽说。
“你刚出来,禁闭室里感觉怎么样?”
“不好过,像口棺材一样。”姜辽咧嘴一笑,“路修斯要是晚点来,我非要在那黑|道混混身上戳几个血洞不可。”
“别急,他会付出代价的。”查尔斯说着,手上又翻过一页。
姜辽沉默半晌,终于说:“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查尔斯先生。为什么要把b区那个黑客的消息透露给陈魄?如果被外面知道了,恐怕会引火烧身。”
“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越乱才越好玩呢。”姜辽笑笑。
“在这之前,他们兄弟两个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陈魄拿着‘钥匙’,但无法离开监狱;路修斯虽然没将‘钥匙’真切地握在手里,但只要那道‘门’关着,就没人可以撼动他的权力地位,圣克莱尔家族也永远有一张极具威慑力的底牌。”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陈魄已经有所行动,路修斯绝不会坐视不理。”姜辽说。
“只要稍加推波助澜,这会是一场空前激烈的争夺战。”查尔斯头一仰,把脑袋也搁在沙发背上,侧着脸问他,“你觉得谁会赢?”
姜辽看着他,两手抄在口袋里,笑意愈发加深:“当然是我们。”
齐敏看了眼手机的消息,匆匆下楼,直到看见方洄靠在运动场锈迹斑驳的铁网上,遥遥朝他招手。
齐敏笑了笑,摘下金丝边眼镜,顺手揣进口袋里。
“等你好久了,走吧。”方洄说。
“感觉还挺奇妙的,好像又回到读书的时候。”齐敏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