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方洄是真的害怕,他既怕被陈魄报复,又怕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监狱长的冷酷面目。
他走出监狱长的办公室以后,手刚搭到楼梯扶手上,就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顺着幽静的楼梯间传下来。
“队长,你说监狱长和他弟弟,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人家家事,管那么宽?”
方洄慢慢停下来,屏住呼吸偷听。
“家事?我看不像吧,关禁闭跟家常便饭一样,还打成那个样子。。。会不会。。。”
另一人沉声打断他:“你要是想死,就继续这样到处问。”
被训斥的人立即噤声。
是行动队的人。
后面方洄又听了一会,都是些琐碎的废话,于是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早在主控大楼和陈魄第一次碰面,方洄已经猜到他们两兄弟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过大家族争权夺势向来如此,他也没敢往深了想。
听了行动队那两人的对话,他又从记忆中捡起一些细枝末节。
路修斯要陈魄交出一件东西,为此囚禁了他八年。
他们管那东西叫。。。钥匙?
方洄心思一转,已猜出了七八分。他决心不趟这滩子浑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一不小心就要交代进去。
悲哀的是,他的脑子一点也不听话,任凭陈魄的声音回荡。
“我没有罪。”
100个犯人里大概有99个都觉得自己没有罪。
但如果真的有犯人在承受与自身罪行不对等的刑罚呢?
我也是帮凶吗?
酒馆里乱糟糟的,吵得他头都要爆炸了。他抬手撑在自己额头上,闭上了眼。
一阵风轻轻拂过,有人落座在他身旁。
方洄往边上瞟了一眼,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坐在身边的是个女人。
她身上没有甜腻的脂粉和香水味,举手投足带起的风中只有凛冽的寒气,像清晨的露水。
女人向方洄伸出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的名字是碧翠丝。”
“方洄。很高兴认识你。”
“是个好听的名字,怎么写?”
方洄眨眨眼,拉过一张纸写在纸上。
碧翠丝脸上妆容极淡,眼神却灼灼明亮,慢慢念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方洄看着她闪亮的金发和碧绿的眼瞳,感觉她在读这句诗时有种错位的奇特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