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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簪引（第1页）

第35章玉簪引

王十六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把后院扫一遍，再去马厩添草料，然后把厨房里烧好的热水送到各个房门口。他做了七八年，这些事闭着眼睛都能做。

他走路的时候缩着脖子，弓着腰，恨不得把脑袋缩到□□里去。

但最近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鞋底藏着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他昨天听到的话——“听说郭大侠明日要去城外巡营”“夫人好像去了城东仓库”。字写得歪歪扭扭，他读书不多，能写出来已经费了大力。

他不知道这些消息有没有用。他只是照着那个人的吩咐做。

那个人穿着灰布斗篷，每次都在夜里来，每次都不说话，只递给他一张空白纸条，让他“把听到的写上去”。然后拿走，留下一锭银子。

王十六没有机会接近郭靖黄蓉。他只能从别的仆人嘴里听——厨房的张婶说“夫人今天胃口不好”，马厩的老李说“大侠的马明天要钉蹄铁”，门房的小赵说“城里来了几个生面孔”。

他把这些碎片记下来，写上去。

他不知道这些碎片有什么用。他只是没有退路。他的爹还病着，娘的眼睛快瞎了，弟弟在人家手里。

他把热水送到东厢房门口，低着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没有人看他。

~~~

郭芙站在铜镜前，把白玉牡丹簪插进发髻。

簪子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牡丹花瓣层层叠叠，上面凝着几颗露珠，在光线下滴溜溜地转，将落未落。她歪了歪头，左看右看，嘴角翘起来。

“走吧。”她理了理衣裙，抬脚往外走。

丫鬟跟在后头，小声说：“小姐，您这一出去，怕是又要被人议论。”

“议论什么？”

“议论……簪子呗。”

郭芙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出了郭府大门，沿着襄阳城最热闹的长街走。不急不慢，昂着头。

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老百姓交头接耳：“那是郭大侠的女儿？头上那簪子，可真漂亮。”

“可不是，你看那牡丹雕的，跟真的一样。”

郭芙听在耳里，嘴角翘了翘。她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她继续往前走，故意在襄阳府衙门口停了一下，又在一家高档茶楼前放慢了脚步。

那里坐着几个穿绸衫的人。

其中一个捋着胡子，眯着眼看了半晌，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白玉牡丹簪……这是绍兴府的东西，全襄阳独一份。”

另一个凑过来：“郭家的人，果然不一样。”

郭芙没回头，但她听见了。

她心里又美又张扬又得意——对了。她要的就是这个。那些有身份、有见识的人看见了，认出来了，议论了。消息就会传出去。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

她的手掠了掠头发，指尖搭在簪尾那个小小的凸起上。那是黄蓉帮她装的机关。只要她轻轻一拨头发，簪子里的香粉就会散出来，无色无味，人闻不到，但杨过养的一只小虫能追踪。

她走过长街，走过人群，走过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她不知道谁是坏人，但她知道——只要有人靠近她、盯上她，她就拨一下头发。

那些人以为自己盯上了她。其实是她，把他们锁定了。

杨过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