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没答。他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不轻不重。
“张老板,你那些姑娘,藏好了吗?”
张凌秋的脸一下子白了。
杨过转身出了茶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当夜,丐帮弟子来报:那个年轻伙计出了镇子,往北走了四五里,进了一座废弃的祠堂。外面有人把风,里面亮着灯。看守四个,院门上新换了锁,角落里拴着一条黑狗。
周显挑了五个身形纤细的弟子,换上姑娘们的旧衣裳。又让人备了几个肉包子。
天黑之后,周显带人摸到祠堂正面。肉包子扔过去,黑狗低头啃得正欢,没叫。四个看守,两个在门外,两个在门里。周显一挥手,丐帮弟子同时扑上去,捂嘴按倒,干净利落,没出一点声响。
杨过从怀里摸出两根细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
地窖里,五个姑娘缩在角落,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听见动静,有的闭着眼发抖,有的把手挡在脸前面。杨过蹲下来,低声说:“别怕,我们来救你们。别出声,跟我走。”
姑娘们睁开眼,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但咬着嘴唇没出声。杨过一个一个拉上来,郭芙在外面接应,把丐帮带来的干净衣裳披在她们身上,用头巾包住脸。
五个真姑娘跟着周显的人撤走了。那五个扮成姑娘的丐帮弟子钻进地窖,把衣裳扯乱,头发披散下来,缩在角落里。远远看去,和之前一模一样。
另一路人守在半壶春外面,等里面熄了灯,悄悄上了门板,把前后门都堵死了。
第二天早上,张凌秋起来,先去祠堂送饭。
到了门口,看守不见了。他心里一沉,推门进去。地窖里的人缩在角落,穿着姑娘们的衣裳。他松了口气,正要下去,忽然觉得不对——那些人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抬。
“你们几个,起来。”
没人动。
张凌秋的脸色变了。他转身要跑,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周显提着竹棒,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张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凌秋看了看身后,那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满腹文章,投卷无门;一腔真心,无人肯看。就因为这脸上的一块胎记。他以为挟持了那些姑娘,就能把只看脸的人踩在脚下。到头来,困死在执念里的,只有自己。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挣扎。
桃花镇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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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和郭芙从破庙取了行李,继续往北。丐帮派了人护送那几个姑娘回原籍,领走的时候,姑娘们在地上磕了头。郭芙伸手去扶,眼眶红了。
杨过站在旁边,没说话。
走出去很远,郭芙才开口:“那个老头,看着和和气气的,怎么……”
杨过没答。风吹过来,带着土腥气。郭芙把马刷往桶里一扔,擦了擦手。
“走吧。”
杨过点了点头。
从桃花镇脱身之后,杨过和郭芙又往北走了几日,才在一个镇子上歇下。
杨过坐在廊下擦剑,郭芙在院子里洗马。
门口进来一个少年,穿半旧灰布长衫,戴斗笠,风尘仆仆。跟在一个老仆后面,低着头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