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氏问:“模样可还喜欢?”
沈亦辰沉默了一会儿,说:“太美了,像白玉兰。”
林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娘。”沈亦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想等那个小姑娘长大。将来你一定要去杨家提亲。”
林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爹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他早就把聘礼备好了,那对羊脂玉的玉佩,就是给你将来下聘用的。”
沈亦辰摇摇头。“不够。我要给她最好的。”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娘,咱家不是有只祖传的簪子吗?从来都不轻易示人的。那个够不够贵重?”
林氏闲闲地说:“那只簪子啊,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说贵重也贵重,但也没见得是什么稀世珍宝。你太爷爷当年在江湖上有些故人,那簪子是人家送的,传了几代了,也算是咱们家的一点念想。”
“那就是它了。”沈亦辰说,“娘你答应我,将来我一定要拿它做聘礼。”
林氏被他缠得没办法,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点了头。
她顿了顿,又娓娓说道:“对了,辰儿,你师父甄志丙前几日捎了信来。说是丘真人今年六十大寿,咱们沈家虽不是江湖人家,但与你师父有这份师徒情分在,于情于理也该备份寿礼送上山去。你跟着师父学了这些年,这次就由你护送寿礼去吧。”
沈亦辰点头应了。
林氏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少年肩上,他坐在那儿,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有再多说,轻轻带上了门。
——
沈亦辰回到自己房中,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躺下去,又坐起来。月光照在窗纸上,白晃晃的。他摸到枕边那本诗集,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素衣的小姑娘。
她站在花丛里的样子。她不紧不慢念出“桃燃锦江堤”的样子。众人赞叹时她神色从容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
母亲说让他去终南山送寿礼。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重要起来。
他又翻了个身。
窗外月色很好。少年的心思,像春天的花苞,悄悄地、慢慢地鼓胀起来,还没开,但已经藏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
眼前还是那个素衣的小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花丛里,眉目宛然,笑意盈盈。
终于,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