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缓步上前,素手缓缓握住身后的断念剑,剑身微微震颤,内敛的剑气悄然迸发,虽未出鞘,却已带着斩破一切的锋芒,她抬眸看向赵明轩,眼眸冰冷,没有半分畏惧:“学院席位,按考核成绩排定,我们四人,凭实力考入甲班,坐核心玉座,天经地义,你们若不服,大可去找长老理论,在此处围堵刁难,不过是仗势欺人的懦夫行径。”
她本不想多言,可这些人得寸进尺,不仅刁难萧凛与谢无妄,更是步步紧逼,扰了她的修行,触了她的底线。
一时间,谢无妄戾气缠身,萧凛气场沉稳,苏清歌剑气内敛,三人各自伫立,再次将林婉如护在中间,形成一道防线,直面数十位世家弟子。
四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眼神交错间,依旧带着疏离与嫌隙,可面对眼前的困境,却再次默契地站在了一起,没有丝毫退让。
昨夜仙居内的针锋相对,方才回廊里的尴尬并肩,到此刻讲堂上的联手对峙,四人之间的隔阂,看似依旧深不见底,可那道无形的壁垒,却在一次次被迫同仇敌忾中,渐渐松动。
他们彼此厌恶、彼此戒备、彼此疏离,可在这云巅学院,在这满是世家敌意的甲班,他们却是彼此唯一的同伴,唯一的依仗。
赵明轩看着四人再次并肩,眼底怨毒更盛,咬牙切齿,刚要下令动手,中央灵脉石台之上,突然泛起一阵耀眼的金光,古老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浑厚威严的威压,骤然从石台深处散开,瞬间压制住殿内所有的灵气涌动。
原本躁动的世家弟子,瞬间被这股威压震慑,脸色发白,纷纷后退,再也不敢放肆。
一道苍老而肃穆的身影,缓缓从石台后方的光幕中走出,身着素色长老袍,须发皆白,眼眸深邃如古井,周身没有丝毫灵气外泄,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讲堂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所有人都心生敬畏,不敢出声。
是甲班执教长老,玄清长老。
玄清长老目光平静,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四人身上,那目光深邃莫测,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在四人身上一一停留,仿佛要将他们的隐秘、修为、心底的执念,尽数看穿。
谢无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收敛周身所有墨色灵气,隐藏起自己的混血气息,他能感受到,这位玄清长老,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长老,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隐秘可言。
萧凛、苏清歌也纷纷收敛气息,垂首而立,即便心有不满,可面对学院长老,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玄清长老没有理会一旁面色惶恐的赵明轩,也没有斥责殿内的纷争,只是缓缓开口,声音肃穆,传遍整个讲堂:“甲班,乃云巅学院顶尖班次,入此班者,不问出身,不问家世,不问过往,只论天赋,只论实力,只论心性。”
“学院排定席位、仙居,皆按考核结果,合乎规矩,日后,若再有弟子,敢因家世出身,肆意刁难同窗,滋事斗殴,一律逐出甲班,废除修为,永不录用。”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震慑住所有世家弟子,赵明轩脸色惨白,满心不甘,却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玄清长老再次看向四人,目光微微一顿,沉声道:“谢无妄、萧凛、苏清歌、林婉如,入中央核心玉座,即刻落座,开课。”
话音落下,玄清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立于灵脉石台之上,闭目凝神,不再理会众人。
赵明轩等人狠狠瞪着四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落座。
四人相视一眼,眼神交错,依旧没有言语,却不约而同地迈步,朝着中央核心玉座走去。
阳光透过讲堂的窗棂,洒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四道身影,一步步踏入核心席位,坐在了整个甲班最耀眼、最受瞩目的位置。
落座的瞬间,四人同时感受到,身下的玉座,与地下灵脉相连,醇厚至极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可与此同时,一股极淡、极诡异的气息,也随着灵气,悄然侵入他们的神魂,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无妄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指尖悄然捻动,探查着那股诡异气息的来源;萧凛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运转灵气,护住林婉如的神魂;苏清歌指尖紧握剑柄,心底警铃大作,察觉到这云巅学院、这甲班灵脉,暗藏着极大的隐秘。
他们四人,看似凭借实力,占据了甲班最核心的资源,可实际上,却已然踏入了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世家的刁难,不过是这场棋局的开端,学院深处的隐秘,灵脉之下的暗流,四人各自背负的宿命与秘密,才是真正的深渊。
四人端坐于核心玉座,彼此相邻,却依旧各自疏离,心怀戒备,可他们都清楚,从踏入这甲班讲堂,坐上核心席位的那一刻起,他们四人的命运,便彻底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往后的修行路,有世家的步步紧逼,有学院的隐秘算计,有自身的宿命纠葛,他们只能在猜忌与并肩、隔阂与共存中,一步步走下去,在这暗流汹涌的云巅仙门,锋芒初露,共赴风雨。
而讲堂之上,玄清长老缓缓睁开眼眸,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四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无人察觉。
一场关乎仙门隐秘、宿命纠缠、世家与底层对抗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