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环就被叩响了。
许玉兰扔了鱼食,猫腰站了起来,一面将院内各处机关打开,一面摸到门口停下,只听得那敲门声时轻重,有时还会停顿许久,方叩响下一声。
“谁呀?”许玉兰故意装出很凶的模样,“大半夜敲门,想干嘛?”
门外的人没有出声,依旧以方才那般断断续续的节奏叩着门。
“不说话我可放狗了!”许玉兰骂道。
“姑……姑娘……”门外的人终于开口说话,这声音听起来,仿佛快要断气了。
许玉兰小心将门拉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何情形,那敲门的人便一头栽了进来,直接摔在她怀中,将她压得一个趔趄,四脚朝天倒了下去。
“哎呦喂我……”许玉兰被压得几乎昏死过去,然而定睛一看,却瞥见怀中青年清俊的眉目,只一愣的功夫,却听得他含混不清道,“请问……”
“请问什么……”许玉兰话音刚落,便见倒在怀中那人猛然呕出鲜血,只骇得她惊呼一声,连忙推开他,连滚带爬窜了起来。
许玉兰锤了一把胸口,待得冷静下来,才发现那倒在地上的青年已经昏厥过去。
“喂!”许玉兰轻轻踹了他一脚,“死了没?”
倒在地上的人并未吭声。
许玉兰沉吟许久,便小心翼翼关上大门,蹲在那人身旁观察起来。
“唔……长得倒是面善,可到底人是哪来的……”许玉兰说着,却瞧见那人腰间落下一块玉牌来,上头刻了一个她不认得的“巽”字。
“好像在哪见过……”许玉兰想了想,这才记起前些日子在益州时,看见周素妍佩戴着相同的玉牌,只是上头的字不一样。
她心想就这么把人耗死在这似乎也不妥,便打算把人先拖进去放着,可她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统共也没多少力气,便只得作罢,随即从里屋找了卧榻褥子,在院里就地铺好,把那受伤的青年挪腾上去,随后又打了盆水,找出纱布与金疮药,等这一番折腾过后,许玉兰已累得够呛,差点就抱着树睡过去,险些摔了一跤醒来之后,便在院中石桌旁伏倒,没过多久,已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夜空里那一轮弯月,渐渐隐入云后,周遭光芒,也变得愈加微弱。
许玉兰是在翌日一早,被刚赶回来的青芜给叫醒的。
那是因担忧与焦躁而发出的熟悉呼唤。
“玉兰你怎么了?怎么一身都是血……”
“你回来了……”许玉兰不明就里揉了揉眼睛,“那什么……不是我的血,他的。”
说着,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青年。
“我看见门环上也有血迹,便……这位是?”青芜仔细看了看那青年的面貌,眉心却不由蹙紧了,“宋公子?”
“你认识他啊……”许玉兰道,“我还差点以为是你的仇家呢。”
“他怎会躺在这里?”青芜不解道。
“不知道,”许玉兰揉了揉鼻子,睡眼惺忪坐在石凳上不愿起来,“昨天晚上他敲门进来,一句话还没说就晕过去了,我想着,总不能让他死在这里,于是……”
“我先扶他去客房。”青芜说着,便即上前将人搀扶起身,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有些费劲地将他挪去了客房。
她并未多说什么,而大大咧咧的许玉兰,也全然不曾发觉到她那越发凝重的眼神。
从青芜得知萧璧凌出事之日起,她便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周素妍大概也有着某种她不知道的“神通”,又或是她与方铮旭师徒也有何芥蒂,在青芜到达金陵之后,那位看起来深居简出的年轻长老,便托陆寒青送来了口信,大致将萧璧凌受困至脱身前后之事告知,因并不知晓萧璧凌伤势详情,也不便形容得太过,只是说他脱身之时,看起来显得十分虚弱。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至少让她知道他尚在人间,也便足够了。
周素妍曾说,这师兄弟二人,必然是触怒到了方铮旭,才会遭遇这些。
青芜仍旧留了后手,并不曾对陆寒青说过,他二人曾怀疑方铮旭一事,更未将柳擒芳告诉她的一切透露出去。
而如今的她,独自背负着这些真相,竟忽地忽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宋云锡大概是从某些地方打听到自己与萧璧凌往来甚密,这才会找来点翠轩,那么萧璧凌……
为何他却没有出现?